他还是不习惯，眼神躲躲闪闪的。

又有一个人凑过来，脸上带着探询：“就是说，大山，你这些天不上工，是找到新门路了吧？说给兄弟几个听听。”

西山尴尬一笑：“我忙着带孩子呢……”

西玖玖在背篓里看着，心想：这小笨蛋还不如闭嘴呢。

她不理解为什么卖东西要撒谎，但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西山的不安。

山子不想说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赶紧“汪”了一声。

“呦？你还有条狗呐？”大庆奇道。

“啊……是吗？哦是。”西山脸红了。

西玖玖翻了个白眼：笨死算了。

她朝地上看了看。

挺高，挺脏。

得，拼一把。

西玖玖攀到西山肩膀上，顺着他的衣服，笨手笨脚地跐溜到地上。

“汪，臭小子，追我！”

然后，她撒开四条腿就开始狂奔。

西山还在窘迫，立刻会意。

“我的狗！”

他拨开两个人，追着小狗就跑。

大庆在后头喊：“大山哥！回头我找你去啊！”

西山与一群群人交错而过，慢慢的就跑出了村子。

离了人，他心情也畅快起来，脚步也松了，却还是撵不上疯跑的小狗。

他都不知道自家小狗能跑那么快，明明前两天还是个软脚虾，路都走不稳的。

西玖玖直到看到坟地里的两个身影，步子才慢下来。

西山喘着气终于跟上了。

小狗已经成了泥捏的，西山的后背也是泥浆点点，甚至连后脑勺上都是泥点子。

留娣已经睡着了，双娣坐在一块稍微干一点的泥地上，怀里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妹妹。

等待西山的短短半个小时，双娣无数次地怀疑自己被骗了。

她想象自己要灰溜溜地回到奶奶身边，肯定躲不掉一顿毒打，可能还要再饿上几天。

说到底，她并没有很信任西山。

爸妈的坟就在眼前，她越看越想妈妈，越看越不相信西山。

她的眼中写满了迷茫和不安，直到听到小狗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凌乱的一人一狗，心才略略安定下来。

西山伸手抱过留娣，扛在肩上：“走吧，回家去。”

双娣警惕：“我不回家。”

西山笑道：“回新家。”

他指着不远处东倒西歪的荒草，荒草后面就是山坳的入口。

“就在那里。”

西玖玖先一步跑了。

路上比出来时湿滑很多，连她四只脚都走不稳。

但双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却很稳当。

西山断后，看着双娣的背影，想到她将来的样子。

一个尖酸刻薄、恶毒寡恩的中年妇人。

他心情复杂，不觉回头看了眼顺男。

再回头时，他看到双娣在等他。

“干爸，阿七饿了。家里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