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别拍......”他的警告被齿轮转动声碾碎。
摄像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整面承重墙突然玻璃般炸裂,1978年的电缆沟与2018年的地下管网在爆裂中贯通。
林悦从时空裂隙里跌落出来,帆布包里的微型摄像机自动对焦邪祟首领胸口的晶核。
“原来你怕这个。”她染血的唇角扬起,将摄像机液晶屏翻转过来。
1999年的监控画面里,那颗晶核正在市政档案馆地下三层微微发光——那是闭环时空尚未完全闭合的缺口。
朱逸尘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反手抓住正在液化的青铜锁链,沾满铜绿的链条在掌心灼烧出北斗七星图案。
当邪祟首领的齿轮手指即将捏碎林悦脖颈时,他拽着锁链凌空荡起,判官笔的残锋精准刺入晶核表面的裂纹。
整栋大楼响起瓷器炸裂的脆响。
晶核内部喷涌出混着电缆胶皮味的黑血,邪祟首领的青铜躯壳开始层层剥落。
朱逸尘在飞溅的时空碎片中看到惊人真相:那颗晶核竟是1943年某位驱邪宗师被腐蚀的心脏,表面细密的裂纹对应着每任市长签署的城市扩建令。
“用百年因果喂养的怪物......”他握笔的手背青筋暴起,林悦的摄像机突然自动播放二十年前的录音带。
戴宏宇的呼喊从时光彼端传来:“老朱!拆掉B2层的变电箱!”
正在融化的电缆沟深处突然迸发火星。
戴宏宇从2018年的消防通道里抛出半截保险丝,那锈蚀的金属丝在时空气流中化作1978年的铜质封印符。
朱逸尘的判官笔卷起最后的光焰,裹挟着历代驱邪者的魂片残影,狠狠劈向那颗跳动的罪恶晶核。
晶核碎裂的瞬间,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同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邪祟首领的齿轮躯干分崩离析,那些穿梭在时光缝隙里的工人亡魂,此刻都化作青铜粉末飘散在通风管道中。
林悦的摄像机坠落在积水中,液晶屏上的年代数字终于稳定在当下。
朱逸尘跪倒在漫过脚踝的江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正缓缓渗入排水沟。
戴宏宇拖着被时光乱流割伤的左腿爬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截刻有市政徽章的保险丝。
在他们头顶,扭曲的天花板正在恢复原状,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幕墙洒在安静下来的青铜祭坛上。
林悦颤抖的手指抚过朱逸尘后背的伤口,发现那些被青铜锈侵蚀的皮肉下,隐约浮现出星斗排列的暗纹。
她正要开口,整栋大楼的应急灯突然同时亮起,安全出口的绿光倒映在积水中,将满地晶核碎片照得如同散落的星空。
颁奖典礼的镁光灯亮得刺眼,朱逸尘站在市政厅汉白玉台阶上,掌心的青铜勋章残留着地下管网特有的阴冷。
萧市长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西装袖口却沾着星点铜锈,在闪光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欢呼声如潮水涌来,朱逸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抛向空中的彩带在视网膜上拖拽出残影,竟与烂尾楼里碎裂的时空晶核如出一辙。
"老朱!"戴宏宇的呼喊穿过人群,情报贩子拄着雕花桃木拐杖挤到前排,藏青唐装下摆还沾着电缆沟特有的沥青。
他脖颈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却咧着嘴举起手机:"市政论坛都炸了,他们管你叫‘青铜判官’。"屏幕里滚动着市民拍摄的灵异视频,某段监控画面里,朱逸尘背上的星斗暗纹正与月光产生共鸣。
林悦捧着摄像机从安保人员腋下钻过来,马尾辫散开的发丝间缠着半片青铜碎屑。
她突然拉住朱逸尘的袖口,指尖点在取景框的某个角落——庆祝人群后方,穿青灰色唐装的身影正弯腰系鞋带,后颈露出的皮肤纹着北斗吞月纹,与烂尾楼祭坛的星宿图完全吻合。
朱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颁奖台两侧的青铜雕塑突然渗出细密水珠,市政厅广场的地砖缝隙里,未清理干净的铜绿粉末正沿着特定轨迹流动。
他借口去洗手间,判官笔在掌心烙出灼痛感——这是遇到邪祟时的预警。
穿过摆满香槟塔的宴会厅,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朱逸尘的皮鞋踩过某块地砖时,袖扣突然迸出火星。
他蹲下身,发现砖缝里的青铜粉末排列成河图洛书的图案,而三小时前市政厅刚进行过全面清洁。
安全通道的绿光在拐角处明灭,穿堂风裹挟着地下三层的潮湿气息。
朱逸尘的勋章突然发出蜂鸣,他反手将其按在消防栓的铸铁外壳上,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半声铃铛清响——与二十年前师父腰间那枚摄魂铃的余韵完全相同。
"朱先生找洗手间的话,应该往东走。"保洁员推着工具车从阴影里现身,橡胶手套还在滴水。
她帽檐压得很低,推车底层隐约露出半截缠着符纸的桃木钉。
朱逸尘注意到她工牌上的入职日期是昨天,而工具车轱辘印在积水里留下的轨迹,竟与邪祟首领晶核裂纹的弧度完全契合。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浪,戴宏宇标志性的口哨声穿透门板。
朱逸尘摸到安全出口的瞬间,整排应急灯突然熄灭三秒。
黑暗中,青灰色衣角在楼梯拐角一闪而过,带着老山檀香混着青铜锈的独特气息。
追到地下车库时,潮湿的冷风里飘着纸灰。
朱逸尘的皮鞋踩碎某个未燃尽的纸扎小人,发现其手中举着的微型罗盘,正是1943年驱邪典籍里记载的"分金尺"。
他顺着消防通道追到货运电梯口,发现楼层按钮全被抹上铜锈,负三层按键凹槽里卡着半片槐树叶——这种树木只会生长在百年以上的古墓周围。
回到地面时,庆功宴已近尾声。
林悦抱着摄像机守在喷泉池边,镜头对准水面:"你看。"荡漾的波光中,某个倒影的衣摆纹着双头蛇图腾——正是古墓遗族祭祀服特有的纹样。
戴宏宇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抛接着那截老式保险丝:"刚在宴会厅顺的鹅肝酱里,吃出了这个。"他摊开掌心,金属丝表面浮出暗红色的经纬度坐标,与朱逸尘背上某颗星斗的位置完全重合。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喷泉池底亮起幽蓝微光。
朱逸尘摸到池壁缝隙里的青铜碎屑,那些本该消散的粒子此刻正沿着特定轨迹游动,像在绘制某种古老的地图。
他抬头望向市政厅尖顶,发现本该是避雷针的位置,此刻正悬浮着半枚青铜罗盘的虚影——与邪祟首领胸腔里那枚互为镜像。
夜风卷起庆功宴的彩带,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穿青灰色唐装的身影从百年槐树的阴影里走出。
他手中的紫檀木簪划过树干,树皮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裹着青铜粉的暗红血珠。
这些血珠落地即凝成箭头,指向城市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某个地铁隧道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