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罪不必了,得多喝两杯。我这会儿正在郊区办事,两个钟头后回城区,你说你在哪儿?”
“火车站旁的富民巷东口!”
“好呐!”
两个钟头后,钱广源果真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来了,原先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变得黑瘦;眼睛不大,却有神儿;头发不多,梳成三七开,光光顺顺的;只是扁平鼻子上多了几颗麻子;咧嘴一笑,一双小虎牙还是没遮没拦地暴露出来,显出一副“笑面虎”。他上身穿着灰色休闲夹克,下身穿条绒裤子,脚蹬棕色皮鞋,肩挎一只公文皮包,俨然一副小有成就的城里人。
“兄弟来了!”庄春山激动地和他拥抱。
陈来顺和庄春晓早已迎在门口。
庄春山:“姐,这是我高中同学钱广源!”
“既然是同学,不是外人,在外面站着说话多不好,来,进屋坐!”庄春晓热情地说。
“俺给你按摩,感受一下陈氏手法。”陈来顺开玩笑地说。
钱广源有些不好意思,庄春山一把把他推到按摩床前:“现在床闲着,赶上了,客气啥!”
夜幕渐渐地降临了,喧哗一天的城市开始慢慢降低了调门,街市的灯次第亮起来了,广告灯、霓虹灯、路灯、红绿灯、行车灯、千家万户的灯,如同千百颗星星眨着眼睛,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彩带,把城市装扮得更加绚丽浪漫。涌动的人流、来往的车流、斑斓的商铺、滚动的广告牌,仿佛从地上冒出来的地摊、高大的建筑群……构成了城市的夜景。
钱广源谢绝了陈来顺留他吃晚饭的盛情,他拉着庄春山就在富民巷选了一家临街饭店,边聊边喝酒。几年不见了,同窗之情就盛在这酒杯中,恁地醇香。这是一座仿古风格的酒店,临街是一面玻璃墙,外面的喧嚣热闹被这面透明的墙阻挡在外面,而外面的风景却一丝不漏地进入了食客的眼底。酒店的门前挂着两只红彤彤的灯笼,像两只眼睛,精神地招徕过往的顾客。顺着那架木制桐油漆过的台阶走上二楼,二楼被隔成了一个个独立小间。一盏泛着红光的吊灯垂在屋中央,给二楼增添了诸多喜庆氛围。桌子是红木桌子,椅子是红木凳子,墙壁是用仿古青砖装砌而成。桌上的仿古黑瓦碗、油漆筷子、喝酒用的觚,都传递着古雅情调。桌旁立着书架,可随手取书阅读;屋角的绿植垂到了地上,蓬勃着茁壮的生命力。把传统文化应用在商业经营上,让顾客在文化体验中感受美,是这家饭馆的经营特色。
庄春山和钱广源选了靠窗的桌子坐下,视野开阔。谈起近况,庄春山蓦地发现钱广源刚才还是一副优雅的神态,此刻变得沧桑起来。他习惯性地掠了掠额前的头发,吸了吸鼻子,抽出一支香烟递给庄春山。庄春山连忙伸出手挡了回去说:我不会!钱广源说:“还没有学会抽烟,与世隔绝呀!”然后,他叨上一支香烟,燃着,一缕浓浓的烟雾在他脸上缭绕,忧郁便弥漫了整个房间。看得出,钱广源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钱广源回想了他最初来江河淘金的情景。二000年七月,北安省财经学院财会专业毕业的钱广源,怀揣一本红红的大学毕业证书回到了家乡。他想进吴河镇财政所上班,但他家没这方面的人脉,连门也摸不着。一筹莫展的母亲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不停地抹眼泪:“孩儿,咱家祖祖辈辈没做官的人,祖坟上没那棵蒿子,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