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民国时期的军阀骷髅应和,水银球炸裂成星图。
当十二律依次鸣响时,齐三爷的耳膜渗出黑血。他看见每个音符都在空中具象化:角音化作青铜箭雨,徵音凝成血尸手臂,羽音竟变成老瞎子的尸蚕在啃噬时空。
阿冬的机械眼突然流下血泪:"师父,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开始失真,"潘家园的老瞎子...是未来的你..."
浑天仪在此刻达到共振峰值。齐三爷的防毒面具镜片映出骇人画面:自己的脸正在老化和腐烂,右眼眶里钻出肥白的尸蚕,左手完全变成青铜利爪——与那个递来《葬经补遗》的老瞎子一模一样。
血尸的三重瞳孔突然合并。整座墓室陷入绝对黑暗,唯有阿冬胸腔的音锤发出幽光。当最后一声编钟响起时,齐三爷听见两千四百年前自己的声音:"以血为引,以身铸钟,观山一脉永镇此墓..."
黑暗中有冰冷的手抚上他的天灵盖。齐三爷在极度恐惧中突然明悟:历代观山太保从不是盗墓者,而是墓主筛选守陵人的诱饵。那些他们自以为盗取的明器,实则是墓主植入现世的青铜疫苗,等待特定基因触发异化。
阿冬的骨链突然贯穿血尸头颅。在青铜脑浆飞溅的瞬间,齐三爷的视网膜上闪过走马灯:妻子难产时腹中取出的青铜胎儿、父亲临终前刻在床板的二十八宿图、母亲骨灰盒里那枚带血的阴铸钱...
当光明重现时,血尸已化为青铜齑粉。阿冬跪在浑天仪废墟中,脊椎链条正将血尸的青铜碎屑吸入体内。他的脸逐渐褪去人色,最终定格在青铜少年模样——与曾侯乙墓出土的乐俑毫无二致。
"时辰到了。"阿冬的青铜嘴唇未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胸口的音锤自动敲击,奏出的旋律让齐三爷浑身血液逆流——正是母亲下葬时,自己亲手刻在墓碑上的简谱。
墓室穹顶裂开血月。月光如青铜溶液倾泻而下,在齐三爷脚边汇聚成八个楚国鸟篆:
**太一引魂 往生无门**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