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酒足饭饱,掌柜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准备好的两个三层食盒稳稳送到包房之中。维君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吃得滚圆的肚皮,像个俏皮的孩子般,指尖轻点,指了指食盒,脆生生说道:“谢啦。”
林允泽眼疾手快地提起食盒,大步流星走到包房门边,侧身站定,彬彬有礼道:“走吧,我陪你一同去广宁侯府。”
两人相继下楼,刚踏出酒楼大门,便见一辆马车早已在门前静静候着,车辕在余晖下泛着微光,马儿不时甩动尾巴,蹄子轻轻刨地。维君撩起衣摆缓步踏上马车,动作间透着几分优雅。林允泽则将食盒小心翼翼地递给维君,随后身形一跃,稳稳坐在马车前面,双手熟练地握住缰绳,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向着广宁侯府疾驰而去,马蹄声声,扬起一路轻尘。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广宁侯府门前。林允泽率先跳下马车,身手矫健,落地无声,接着伸手稳稳接过维君递出的食盒,又转身扶着维君,待她稳步下车后,才大步前去敲门。
门房乍一见是个陌生面孔,自是不认得他,正欲开口询问,维君已然跨步向前,脆生生说道:“是我,我是陈府三小姐,我带了些吃食给我姐姐。”
这些时日,维君频繁往来广宁侯府,门房对她那张娇俏的面容早已熟悉,忙不迭地打开府门,侧身将维君让了进去,只是目光在她男装打扮上多停留了一瞬,好奇问道:“陈三小姐怎地一身男装?”
维君神色一正,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出去给姐姐买吃食,着女装行动不太方便。”
门房闻言,便不再言语,维君也不多耽搁,朝允泽挥了挥手,快步朝着怡芳院走去。允泽见府门关闭,他赶着马车返程而去。
此时,广宁侯夫人还在同维芳说着话,见维君身着男装大步走来,两人面上都露出诧异之色。维君稳稳放下食盒,对着广宁侯夫人盈盈屈膝行礼,口中说道:“给夫人请安,我见姐姐孕吐厉害,恐长期如此,有损身体和胎儿,便去飘香楼订了几个菜,拿来给姐姐尝尝,因女装出门着实不便,故而找了套二哥哥之前的旧衣裳,天色渐晚,此时前来,若有冒昧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广宁侯夫人嘴角上扬,笑意盈盈,温和地笑道:“你如此有心,我怎会怪罪于你,只是…… 你身上怎地一股药酒味?”
维君不动声色,轻轻抽了抽鼻子,面不改色地说道:“因初次穿男装出门,有些不适应,摔了两跤,肩膀不慎碰到台阶,有些淤青,我在附近医馆开了些药酒,医女帮我揉了些在伤处,可是熏着夫人和姐姐了,若是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去。” 说罢,作势便要出门。
维芳见状,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汪汪地说道:“三妹有心了,我无事,刚吐完,现下正有些饿呢,快些让我瞧瞧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维君见此,赶忙打开食盒,一样样取出吃食,杏仁粥、透花糍、蜜渍豆腐、小鸡元鱼羹,水晶冬瓜饺,茄鲞,剪花馒头,眨眼间便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那飘香楼的食盒也不知内里究竟用何种材质制成,走了这许久路,保温效果竟是极佳,吃食拿出来时,仿若刚出锅一般,仍是热气腾腾。
维芳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因着小妹为自己这般又是扮男装又是摔跤的行径感动不已,食欲大振,居然每个菜都吃了大半。
广宁侯夫人在一旁看着,是又惊又喜,目光里满是欣慰,连带着看向维君时,眼中的喜爱之意愈发浓烈。维君见姐姐搁下筷子,笑着起身说道:“那姐姐先休息,我便回去了。” 她心里却笃定维芳定然不放心她一人回家。
果然,维芳漱完口,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说道:“不急,天色已晚,外面寒风已起,你穿着单薄,就留在府中陪我吧,明日同母亲一道回去便是了。”
维君面露难色,微微蹙起眉头,说道:“我出门时,母亲在陪姐姐,她并不知晓我去飘香楼买吃食, 恐她现在正四处寻我呢。”
维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何难,我让世子身边的同顺跑一趟就是了。” 维君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应下。
那边幻梅找到在书房伺候的同顺,跟世子说明来意,陆逸一挥手,对同顺说道:“快去,按世子妃说的办。”
陆逸又关切地问道:“世子妃可睡下了?”
幻梅轻轻摇头,说道:“还未睡下,刚才三小姐带的吃食,世子妃吃了大半,这会三小姐正陪着世子妃在院里消食呢。”
陆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欣慰地笑道:“吃得下就好,那今晚就让三妹妹陪着世子妃,我睡书房,你回去同世子妃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