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骅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白着一张脸连连点头,而后才悲切地道:“便如此迫不及待吗,非要赶尽杀绝?”
叶蓁无法回答成骅这个问题。
辰时三刻,命叶蓁监刑的圣旨便早早抵达,随圣旨抵达的还有一颗小小的药丸。刚接完旨,戚巽每隔三日的看诊时间已到,他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院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他的气色渐渐好了许多,不再是整日郁郁寡欢的样子,只是今儿他将心事全写在了脸上,让叶蓁一眼便瞧了个透彻。
“用了那些药之后,你心中的郁烦应当能好许多,今儿怎又垮了脸,是哪里不舒服?”叶蓁明知故问。
戚巽把玩着一个玉蟾蜍,垂首不敢瞧叶蓁,半晌未答。叶蓁也不觉难堪,专心致志地写药方。房中寂静了好一阵,仍是戚巽忍不住先开口:“贺之将军是你的兄长,他会算计你吗?”
叶蓁头未抬,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们又不姓戚。”
戚巽一时气急,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悻悻地别过身去:“我不是不想去乌山,只是不想像牛一样被牵着鼻子去!”
叶蓁这才抬起头来,面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你去乌山作甚?”
戚巽猛地回头:“你不知?”
叶蓁奇道:“我为何要知?”
戚巽转过身,盯着叶蓁:“你不是天天盯着皇后和戚家吗?”
叶蓁用同样的表情盯着戚巽:“你们不也天天盯着我吗,怎么,盯出什么来了?”
的确无任何异常。戚巽讪笑一声,不再言语。
叶蓁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道:“我想让你们知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晓,我不想让你们知晓的,也有的是办法瞒过你们。至于皇后和戚家,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没有任何我的眼线,对于你们一些行动的推测只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们。高位者的思维,利益为先,什么亲情、道义均可不顾,巽贵人,我说的,对与不对?”
戚巽猛地站了起来,孩子气地在房中急走两圈,明明气不过还要强行压抑着,如此反复,令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见时机成熟,叶蓁道:“想不想反客为主?”
戚巽看向叶蓁,疾步行至她的身旁,眼中的急切呼之欲出,却在开口之时又忍了下来:“想拉我一起对付家姊,公主好不贪心!”
叶蓁收拾着手边的笔墨纸砚,斜睨着戚巽:“那巽贵人便等着被家姊害死吧!哦,对了,戚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手握重兵,有如此多陪葬,也不枉此生。”
“你!”
“今儿是你家姊的喽啰周家的末日,本主还要去瞧热闹,便不奉陪了!”叶蓁说着便要往外走。
戚巽在后面追:“明叶蓁!”
“放肆!”叶蓁慵懒又严厉地喊着,这语气便是皇后管用的,“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戚巽不知怎的从叶蓁的身上突然看到了皇后的影子,不,那无情又威严的劲儿比她还要甚,让他不由自主地低眉敛目大气不敢出。
叶蓁走回到戚巽身边,开门见山地道:“如今你的家姊已不再满足于做一国之母,但戚家以及手下的兵却不见得希望看到这江山易主。巽贵人,你想清楚,是要做铮铮铁骨的忠臣还是要做遗臭万年的逆臣贼子!本主明告诉你,今儿我要救周邡的一个妾室,这女子手中握着某种东西,这个东西有可能将来会牵制皇后,也有可能是为了活命在唬我。我要赌一把,你,担负着戚家未来的唯一男丁,赌不赌?”
戚巽没有回话,而叶蓁也没打算等他回。行刑的时辰已近,纵使骑马前去,也要紧赶慢赶,她需得抓紧了。
如今,叶蓁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之处,面对他人之事,在拿不定主意时,她也学会着去询问亲近的人。比如,在不确定是否该告知贺之乌山之事的时候,她问了明风。明风听后也不赞同告诉贺之,按照他的说法,这事儿还未解决,就算告诉了也是让贺之跟着着急,更何况贺之今时不同往日,身体状况摆在这,知道了却使不上劲那种感觉更绝望,的确要慎之又慎。
叶蓁认为明风说得非常有道理,就此决定暂时隐瞒。
明风知叶蓁不是个听话的孩子,自从得知她要亲自前往乌山并未勉强去劝,只是打算与她同去,可她还指望他保护贺之,便拒绝了。明风说什么都不同意,坚持要去求皇上,叶蓁灵机一动,问道:“二伯是不是可与我一同出行?”
明风眼睛一瞪:“怎么,你打量着我不如你二伯武功好?”
叶蓁道:“大伯医术高,二伯武功高,三伯善占卜,我爹好脑子,你们四人各有各的长处,谁都不比谁差,我留下大伯是有私心的。”
“何私心?”
“贺之将军的身体虽然比起之前好了许多,但并未痊愈,我想请大伯留下,一来是为保护他,二来,也盯着他的身体一些。此次去乌山,虽然凶险,但也是打着为皇后做事的名号去的。贺之将军不同,那幕后指使已经将他的家眷伤了,万一想斩草除根转向将军,那以他现在的情况,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明风沉吟片刻,也觉得叶蓁说得有道理:“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吗?照理说,你若不在军营,我需回皇宫当值。”
“皇上何等英明,必是想到了,想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在求他。”
明风点点头,看着叶蓁的眼中满是担忧:“万事小心,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不懂?”
叶蓁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