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那人好像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想要检查她的伤口。
然而原本“昏厥”的左如今却突然睁开眼,掩在斗篷下的那把可伸缩的匕首掉了出来。
她直接翻身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去擒对方的脖颈。
黑影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猛的脱开她的手。
那人的身形远比谭霜高大得多,头发乱蓬蓬的遮着脸,虽然看不见容貌,但显然是个男人。他力道也大得出奇,左如今整个人几乎要被他甩飞,却又犯了狠劲儿,死活不肯松开,一双手钳在那人手臂上,手指几乎要陷进对方的肉里。
那人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打她,出手却有些迟疑,就在这一瞬间,左右两边各闪出一个人影,余小五和谭霜同时把刀架在那怪人的脖子上。
余小五对左如今“嘿嘿”一笑,“还是我们家司使有办法,可算把这家伙给抓住了!”
他又歪头看看谭霜,“你不赖啊,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吧!”
谭霜安静的点了下头,眼睛却盯着左如今。
左如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脖子上架着刀的人。然后,她伸出手,拨开对方遮脸的头发。
只看了一眼,她便重新把手放开了。然后抬头看向谭霜,“你今天做的很好,明日辰时正刻,到九重司来找我。”
谭霜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多问,收刀朝左如今施了个礼,然后很快离开了。
谭霜刚一离开,左如今就撑不住了,改为双膝跪地。
余小五也意识到了什么,矮身到左如今身边,掀开那男人的乱发。下一刻,他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
余寒,无定堂最厉害的武师。
曾收过两个徒弟,他给他们取名:余小四,余小五。
此刻,这两个孩子跪在他面前,他却目光呆滞,似乎并不认识他们。
夜风愈发急了。
似风城外的积雪似乎比城内更厚些。
一个身形高大、头发蓬乱的人在前面走着。他肩膀看起来有些松垮,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晃,像被风吹得变形了似的。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两个年轻人,二人的眼眶都已经红了,连路都不看,只是盯着前面那男人的背影。
余寒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一个小村落。
虽然是晚上,左如今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
她来过这里。
之前寻找左临星的时候,她曾向一位大娘打听消息,那天,曾有一个身形佝偻的“疯子”在角落偷偷看着她。紧接着,她差点被人烧死在山洞里,也是突然冒出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救了她的命。
现在想来,原来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见过师父了……
余寒沉默着走进了村子最边上一座低矮的小茅屋里,回头关门的时候,却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并不认识。
外面的风一阵紧似一阵,两人的脸都被吹得通红。他像是发了善心,挪开半身让他们进屋。
他这破屋并不比外面暖和许多,外面刮大风,屋里刮小风,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转头在墙边的瓦罐里翻找着什么。
屋里没有蜡烛,好在外面的雪地衬得四下并不算黑。他很快找到一个干馒头,然后坐下,开始慢慢咀嚼,吞咽。
或许是因为要吃东西,他遮脸的头发稍微拨开了一点,露出一小块暗沉的面孔,那是一种近似于草木焚烧过后的没有任何生机的灰黪,好像要永远沉湎于凄冷和孤寂,和周遭的破败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