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对水倒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只是他实在脏得厉害,余小五给他擦洗换衣服,着实好一通忙活。
左如今背对着他们,思绪不知飘到何处。
直到那边的余小五出声:“师父你醒啦?”
左如今转身过去。
余寒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人已经坐起来了,正呆呆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余小五拿着把梳子想把他满头乱毛梳起来,但余寒很抗拒,刚梳起一绺,余寒就扯回去一绺。
余少侠两只手有点不够用,“姐,帮帮忙。”
自从见了余寒,他对左如今的称呼自然而然恢复成了“姐”,好像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左如今走近一些,才发现余寒洗过的脸依然是灰黪黪的,连下颌上那道疤痕也被这黯淡掩盖得模糊不清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枯萎的气息。
余寒看见她,稍微踏实了些,不再反抗了。
左如今也伸手过去,帮余小五一起对付师父乱蓬蓬的头发。
余小五小声问:“姐,师父还活着的事,要保密吗?”
“要,但要给师父重新换个身份。”
余寒现在佝偻颓丧,皮肤灰得像块青砖,除了最熟悉他的人,很少有人能认得出。
她家里添个这样人,倒比添个像连顾那样的体面人容易多了。
左如今本就留用过许多略显古怪的人,帮她养老虎的慕姨,天生只吃生肉,吃了熟食反而会起疹子;花匠老贾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像是随时要倒;还有她的侍女小棉,虽然已经快二十岁,身高却还不足四尺……他们在其他地方都很难谋求生计,但在左如今这儿,不过是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事就行,从没有人觉得谁不寻常。
余小五犹豫了一下,“那……三哥呢?连他也要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