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柳大虎和柳二虎便已出门,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拖沓迟缓。越靠近学堂,两人的脚步越是踌躇,眼神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大虎的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二虎则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向学堂的方向,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两人磨蹭到学堂门口,却不敢进去,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想第一个迈进那扇门 。
李夫子迈进学堂,目光扫到柳大虎和柳二虎,想起昨日之事,沉声道:“柳大虎、柳二虎,起来背《千字文》。”
两人浑身一僵,慢慢起身,脑袋垂得低低的。柳大虎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开了口,声音带着颤音,字句间的停顿没那么长了,可还是错漏了几处。
接着柳二虎跟上,紧张得声音发涩,背到中间忘词,急得额头冒汗,好在最后努力想了起来。虽然依旧背得不算流畅,但比昨天明显顺了些 。
李夫子看着他们,眼中的严厉褪去几分,放下手中的戒尺,语气稍缓:“今日倒是有些进步,可见用心了。读书求学,本就是日积月累之事,切不可懈怠。往后每日都要如此用心,方能有所成。”
柳大虎和柳二虎低着头,不敢直视夫子的眼睛,只是机械地点头。听到夫子这番劝诫,两人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们其实早已对读书萌生退意,此刻满心惶恐,害怕夫子看穿他们的心思,又担心说出不想读书后会遭到严厉斥责 ,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身子微微颤抖。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洒下斑驳光影。李夫子站在讲台上,手持书卷,正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文章要义,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学堂里回荡。
柳大虎和柳二虎坐在后排,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思绪早已飘远。大虎的目光定在窗外树枝上跳跃的小鸟,脑海里想着曾经玩耍时的场景;二虎则望着屋顶的房梁,满心都是对读书的抵触,对夫子的话充耳不闻。
李夫子正讲得投入,不经意间瞥见这兄弟俩发呆,顿时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柳大虎、柳二虎,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两人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击中,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李夫子强压怒火,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说:“把这一段翻译出来。”
柳大虎涨红了脸,嘴唇微微颤抖,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挤出几个不成句的字词。柳二虎更是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说几句就没了声音,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局促的呼吸声 。
李夫子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戒尺,“砰砰”几下,重重砸在桌面上,那声响震得所有人心里发颤。他的目光如炬,从柳大虎和柳二虎身上扫过,又望向满堂学生,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看看你们俩,像什么样子!来学堂是混日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