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没有听出连钰声音中的异常,亦是出声附和。
“不过近几年雪拥关多是小规模进犯,并无大的战事。
若要推功,还是要多亏前任雪拥关神将军云大将军,他将乌奴汗国向关外打退了近百里。
以当年云大将军的战绩,应是可保雪拥关十年无大的战事,可惜人已逝,只余威名,怕是震不了多久了。”
他语调已转,听着甚是遗憾。
“是啊。”
待楼下的军队已经完全走远,连钰才出声简短回应了二字。
她不敢再多说任何的话,父亲当年的罪名是通敌叛国。
她悄悄逃回镇云府,也只看到已经易了主的大将军府不复旧貌。
府里的小姨娘,家仆全部被杀,当时唯一逃出来的就是还是府医沈程叔。
当时奄奄一息的沈程叔,躲着治疗了大半年才勉强痊愈,却也落下了病根,身体不复以前。
自己的家人被如此处置,可见皇帝对云家,是带着大恨的,在刚认识的钟白面前,以及他似乎是含着试探之意的话语面前,连钰更是不敢露出丝毫情绪。
她状似不在意的拿起面前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茶,将话题转移,
“好茶!明年春闱,少渊应是一同参加的,届时我可是要全力以赴的。”
“是这里有名的庐山云雾,上次瑞山尝过君山银针,想是喜欢这清淡的茶汤。
要说明年春闱,有瑞山这样强大的对手,我必竭尽全力。”
钟白顺着连钰的话题,亦举起茶盏,做敬酒状,笑着饮下杯中茶水。
“我可是知道,瑞山不只是今次的解元,连之前的院试也是连中三案首。”
他身子微微向着茶桌倾了一点,略微挑眉,继续促狭道,
“瑞山学识优异,在下可不敢放松。”
“哈哈哈,想不到少渊看着严肃,实则是个风趣的人啊。”
连钰感到气氛放松,忍不住笑道。
“和有趣的人聊天,自是如此。”钟白一囧,无奈道,
“哈哈哈,无碍,这样很有趣。”看到钟白有些囧的表情,连钰摇摇手,话语也更加放松。
……
二人聊得十分愉快,转眼接近午时,
“今日和少渊相谈甚欢,只是今日已晚,我若再不回去用午膳,我家人肯定要来逮我回去了。”
连钰说着起身告辞,
“来日再会!”她揖礼欲走,
“不知瑞山家住何处,来日我好遣人送上拜帖。”
钟白见不好留人,便退一步,欲留下对方住址。
“少渊可到天水街连宅寻我。”连钰止步回头,报上家门住址,便离开雅间。
“天水街连宅。”钟白唇边小声重复了一下,看着连钰离开的背影,笑意明显。
***
转眼年关过去,时间来到二月。
连钰已脱下厚厚的狐裘,换上稍薄一些的氅衣,初三这日,连钰收到了钟白姗姗来迟的拜帖。
“瑞山这书房甚是雅致,与瑞山果然相称。”
钟白随着连钰进了书房,大氅一脱,便走向书房内的软榻。
他今日松绿长衫,腰间一条墨玉玉銙束着,更显得钟白面如冠玉,身姿如竹。
进房后他坐在软榻一侧,随意的打量了一圈书房,便看向慢了一步,正在对面落座的连钰。
“我这书房并无甚特别,少渊谬赞了,尝尝我这里的茶。”
连钰为钟白斟了一杯新茶,推至钟白面前。
“武夷岩茶,清香得怡,瑞山果然喜欢清淡口味的茶。”
钟白细嗅之后,抿了一口茶,感叹道。
“我倒是没有特别喜欢的茶,但常喝的确实是这种口感清淡的茶汤。”
连钰说完又摇头笑道,
“我家舅舅是个医痴,整日都在我耳边叨叨浓茶伤身,故而家中确实也不曾备过多茶种,
若少渊有所偏好,也只有委屈了。”
说完也举起茶盏,冲着钟白无奈一笑,饮一口茶汤。
“哦,看来瑞山和舅舅十分亲近。”
“是,我自幼父母双亡,与家中舅舅相依为命,所以对我来说,舅舅便是唯一的长辈了。”连钰并未太在意,
“ …” 钟白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终是出声,
“抱歉,是少渊失礼了。”
“无碍,已经很多年过去了。”连钰状似无意道,
“少渊也练剑?”他垂眸看到钟白束在一旁的剑,
“略懂一二,学过一些防身的拳脚功夫。”
钟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露出来的剑鞘,
“我也略学过三招两式,可否赐教?”连钰提议,
“有何不可?请~”
钟白因着刚才的歉意,此刻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说着便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连钰进入里间取出自己的青峰剑,与钟白一起来到书房外的空地处,二人行了江湖礼,便开始切磋剑意,
连钰一招雄鹰出刺,钟白引刃一挡,还你一招白鹤化刃。
连钰立刻云燕飞旋,腾空而起躲下这一招,悄悄靠近,又快速出刃,攻击钟白后方,然钟白似是知道身后有剑刺来,将剑刃往身后一束,又是挡下对方攻击…双方剑招你来我往,却也只是点到为止,最后两柄剑的剑刃相抵,不分胜负,之后同时收剑入鞘,虽意犹未尽,但看着十分畅快。
“少渊武艺超凡,佩服!”连钰满脸敬佩,
“瑞山才真是文韬武略!”
“哈哈哈哈哈,痛快!”
二人行礼的手还未放下,便同时放声笑出来。
在偏厅共进了午膳,两人经过刚才的武艺切磋,此时更是相谈甚欢,颇觉相识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