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好极,你去吩咐下去,太子殿下明日晌午时分必然到达镇云府,让这帮兔崽子届时都给我精神点。
还有,马上派两个人骑快马过去罗元县,哪怕把那马腿跑断了,今天都得让罗源那小子,把太子的人给我留在罗元县,不可今日使之入镇云府,听见没有?”
“下官领命。”
李佑恭敬地领命退下,
“快点,把腿给我飞起来!”
廖飞的声音突然又在身后响起,李佑吓得哆嗦了一下,马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翌日午时初开始,镇云府知府廖飞便携着镇云府一众官员,在城门口准备恭候太子的仪仗。
午时,正是天上挂火球,地上泼流油的时候,廖飞在最前方恭敬地站着,
他感觉到自己脸上颈上的汗水,都流到了衣服内里,里面湿哒哒的,将青色的官服颜色生生的加深了几个度,
“再派人到前面探探,太子殿下现在到哪里了?”
李师爷端过来一碗冰镇梅子茶递给廖飞,顺手接过了廖飞手里被汗水浸透了的锦帕,
“回大人,探子刚刚回来禀报,太子殿下再有一刻钟的脚程便可到城门口,按照探子回来的速度推断,顶多再有盏茶时间,咱们便能见到太子殿下了。”
“一盏茶时间之前你就是这样说的,现在还这样说,你到底要让本官在这里站着喝几盏茶?”
廖飞十分不满意,从下属回来报还有一刻钟,太子殿下就能到开始,他就站在这里准备恭迎太子殿下了,
现在一刻钟过去,又过了半刻钟,结果最新的打探结果,还要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他脚都抬起来了,又想起今日不能出乱子,才堪堪收住了踹出去的脚,
“大人,这话我刚才已经教训过探子了,探子这次是拿命跟下官做了保证的,这次绝不会再让您白等。”
“行了行了,你也下去吧,等今日接过太子殿下,把今天的探子都绑起来,给我各打十板子。”
“啊,这…”
“这什么这,打得少了?你们是看本官今日不动怒,就以为今日本大人没脾气了是吧,快点给我下去。”
廖飞不耐烦的赶走李师爷,李佑此时也不敢再回话,他临走前重新给廖飞递了一条帕子,才拿着空碗重又退到后面去了,
廖飞踮着脚,眯眼往城门外的方向又眺了眺。
他重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将帕子收入袖中,便看到前方有大队人马,
正向城门口方向走过来,他唯恐那些人影是海市蜃楼,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头看了半天不敢眨眼,
待那些人影终于走近,眼见距离只有二十余丈远了,廖飞终于激动的确定了,眼前的队伍就是太子殿下的使团。
“臣镇云府知府廖飞,携镇云府大小官员,在此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车内的太子撩开帘子,瞬间便感觉车内被冰盆降下来的舒适温度马上被外面的热气熏了上来,
他低头见到眼前在烈日下跪了一地的大小官员,心下觉得不是滋味,他不顾身侧太监的阻拦,执意踏着下马凳走到廖飞面前,扶起廖飞并免了现场所有官员的礼,
“如此炎热天气,廖大人定是在此等候许久,真是辛苦廖大人了,先带着本宫到府邸歇息一番,再行布置其他事宜吧。”
太子见廖飞官袍都微微透着汗渍,更觉其辛劳,
“廖大人,来与本宫共乘车撵吧,车内凉爽些,”
“臣多谢太子殿下,其实臣并不觉得热,只是身体自身较常人更易出汗而已,请太子殿下回车撵内,臣为太子殿下带路。”
“此言当真?”
“臣不敢欺瞒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且去行馆的路,臣也是最为熟悉的。”
廖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皇室之人,没有胆子过于靠近,他以自己最清楚去行馆的路为由,战战兢兢的拒绝了太子殿下的邀请,
太子看出廖飞的窘迫,也没再勉强,点了点头,让身旁的太监搀着自己走回了马车里。
“太子殿下,到了。”
镇云别馆,是廖飞夏日用来避暑的大宅子,其规模之大,可以容下太子这支三百人的使团队伍而有余,
园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走进院子便让人不自觉感到心旷神怡。
“廖大人这宅子准备的甚好,清幽雅致,是个适合避暑的好地方。”
太子一进园内便感觉身上的暑气都去的差不多了,心内烦躁之感尽去,不由得开始欣赏起园内景致,
“殿下喜欢便好,这座宅子平日本是无人居住的,能接待太子殿下,倒是这宅子的荣幸。”
廖飞感受到太子的好心情,总算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件好事,十分恭敬的跟太子介绍起这行馆,
“这宅子平日竟然空置?看来与本宫倒真是有缘,”
太子听后,挑眉一笑,低低感叹了一声,便继续向前。
等到了正厅,廖飞垂首在门侧,恭敬与太子殿下禀报自己为其安排的行程,
“太子殿下驾临镇云府,镇云府上下倍感荣幸,
臣在镇云府第一名楼池月楼为殿下准备了接风宴,太子殿下峪舟车劳顿,请殿下先在行馆内休整片刻,
待酉时中,臣再来请太子殿下移步池月楼,届时殿下正好可在池月楼上,一睹镇云府独有的落日奇景。”
“廖大人想得周到,王英,送廖大人出去。”
太子坐了一上午的车,现下确实疲累的紧,他在廖飞说话时便一直闭着眼,右手时不时的摁着太阳穴,王英将廖飞送出正厅,便快步走回太子身侧,替太子揉着太阳穴,
“殿下,奴才先伺候您沐浴更衣,您这一路哟,可是折腾坏了,若是让陛下知道您这一路受了多少罪,恐怕这心里呀,可得疼坏咯。”
“也就你这么说,父皇心里怎么想的,谁又会知道呢。”
王英一番话说的熨帖,太子却无端有些伤感,
“陛下是一国之君,君上的心思本就不是轻易让人猜度的,
但是陛下又是一名慈父,奴才知道,慈父都是爱子的。
只能说慈父和君上成为一人时,慈父之爱便需要隐藏一些,可是即便君上的爱隐藏起来了,那君上心中也是有慈父之爱的,陛下心中当然是有殿下的。”
王英揉着太子太阳穴的手没有停,他继续用柔柔的声线说着话,这下太子似乎有所触动,他没有睁开眼,低低的笑了声,开口说道,
“王英啊,我可真是离不开你,什么话呀,到你嘴里,一定会变成好的。”
“哪敢啊,奴才这说的都是实话,太子殿下福泽无限,自会吸引更多福泽的。”
“行了,夸了你,你就开始说话没边儿了,先伺候本宫沐浴吧,本宫累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