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鏖战定乾坤
青铜汁液汇聚成的龙形在虚空中凝成三爪金鳞,廊柱缝隙渗出的朱砂突然沸腾如血。
殷尘将沈灵拽到身后时,灵视之眼的虹膜上炸开数道血丝——那团翻涌的青铜液里浮出半张鎏金面具,十二旒玉藻在阴风中发出编磬相击的脆响。
"退后!"沈灵的银镯撞在殷尘扬起的匕首上,迸发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龟甲裂纹。
她盯着那些悬浮的卦象低呼:"这不是厉鬼,是《吕氏春秋》里记载的镇墓礼官!"
话音未落,悬在空中的青铜锁链突然化作编钟阵列。
戴着鎏金面具的身影抬手叩击,震波将两人重重掀飞在青砖照壁上。
殷尘后背着地时听见肋骨折断的脆响,掌心的鼎纹突然暴涨至手肘,灵视之眼不受控制地穿透三重地砖,看到九丈之下那具黑玉棺椁正在缓缓开启。
"他要借我们的生气开棺!"沈灵抹去嘴角血迹,冰晶坠子的粉末在她指间凝成六枚卦签。
当第二声钟鸣袭来时,她将卦签甩向不同方位,震耳欲聋的声波竟在半空折出锐角,将西侧耳房的承尘梁劈成两截。
殷尘的瞳孔突然收缩。
在灵视视野中,那些散落的木屑正在重组为甲骨文字,每个笔画都流淌着暗红血光。
他忍着眼球灼烧的剧痛扯下颈间红绳,浸染过黑狗血的五帝钱穿透青铜音浪,精准嵌入面具人胸前的璇玑位。
黑雾腾起的瞬间,整座古宅的地砖开始翻涌如浪。
沈灵踉跄着抓住殷尘手腕,发现他掌心的鼎纹已经爬上锁骨:"不能再动用灵视了!"
"往生咒还能用吗?"殷尘咳着血沫把古籍塞进她怀里,匕首在掌心割出血祭符文。
当第三道钟鸣裹挟着碎砖袭来时,他迎着重若千钧的声波纵身跃起,灵视之眼强行洞穿青铜面具,看到后面那张布满甲骨刻痕的森白面孔。
沈灵突然将银镯按在古籍封面的饕餮纹上。
冰晶粉末在虚空勾连成洛书图形,堪堪挡住从地缝钻出的青铜触手。
她鬓发散乱地喊道:"小慧说过的北壁暗格!"
殷尘闻言旋身劈开扑面而来的瓦当,匕首在砖墙上擦出的火星竟自动游走成星宿图。
当暗格中的青铜匣破壁而出时,面具人首次发出非人的咆哮,整座暗道的卦象突然逆转为血色。
匣中滚落的玉琮在触地瞬间绽放青光,那些被震散的怨灵锁链突然聚拢成伞盖。
小慧透明的身影浮现在玉琮中央,她双手捧着的青铜铃铛,竟与沈灵腕间的银镯产生共鸣。
"大哥哥快接住!"小女孩的魂魄在声波中忽明忽灭。
殷尘反手抄住飞来的铃铛时,掌心鼎纹突然发出滚烫红光,灵视之眼不受控制地穿透九重地脉,看见黑玉棺中伸出的枯爪已经触到棺沿。
沈灵突然将染血的银镯套上铃铛,两种金属相撞发出的清音,竟让面具人周身的青铜液剧烈沸腾。
她沾着殷尘的血在古籍划出敕令:"这是用周王畿祭器熔铸的镇魂铃!"
殷尘感觉右眼彻底被血色吞没,但灵视范围却暴涨三倍。
他看见小慧的魂魄正在燃烧,看见李管家消散前的血雾凝结成甲骨文字,看见王护法残躯里爬出带咒文的尸虫。
当面具人召来第四道钟鸣时,他摇动镇魂铃的手腕突然被沈灵握住。
"寅时三刻,奎木狼移位!"沈灵的声音混着青铜震鸣,她指尖的鲜血在殷尘掌心画出二十八宿方位。
两人交叠的掌纹间,玉琮青光与铃铛金芒纠缠成太极,将袭来的青铜声浪寸寸绞碎。
地底传来的启棺乐突然变调,黑玉棺椁的震动让整座古宅开始倾斜。
殷尘的灵视之眼透过面具人看到更恐怖的画面——九道锁龙桩正在棺椁四周崩裂,某种缠绕着甲骨文的黑气已经渗入地脉。
沈灵突然将古籍按在他染血的胸口:"记住第六页的祭祀图!"她的银镯应声碎裂,三百六十五颗银珠在虚空布成浑天仪。
当面具人撕开音障扑来时,殷尘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决然的星象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