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供销社的鸡蛋都是一板一板的堆着卖,哪看得上你这点鸡蛋。
李爱花对胡林异想天开的办法,感到迟疑和不认同。
养家禽费粮食,村里的每户都不会养特别多,基本上都是养三五只就够了。
一年下的蛋也不会很多,攒起来,隔三差五吃一顿,也算是开荤了。
公鸡这种,隔一年、两年就杀了,也算是过了个好年。
像胡家养了十来只鸡、鸭,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基本都是余粮户才会养这么多。
让团圆饭也能吃得丰富些。
胡家也是因为每年三房和五房的人要回来。
养来充门面,最主要的还是拿来招待三房五房。
而家里今年有九只鸡、鸭,完全是意外。
她也没成想从杨家带回来的鸡、鸭,都活了。
又是一大笔粮食支出。
还好有五个都是下蛋的,过年再杀俩公的,这样也能省些粮食。
“问问不就知道了。”
胡林此时心里已经有计划。
“只要他们对外收鸡蛋,我就有法子让他们收我们这不多的鸡蛋。”
她不知道现在国内有没有大规模的养殖家禽,但以她现在所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可能。
那么肯定是供不应求,偏远地区,应该是一半等上面分配,一半向当地收购。
再说,即使现在消费水平不行,但鸡蛋这种营养又比吃肉便宜得没边的物品,更是紧俏才是。
只是不知道,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是上哪儿进的货。
还有这是在北方,普遍都离京都近,也有可能等国家分配就够了。
要是这样,那她也只能说一句时运不济。
“行吧。”
李爱花听到闺女胸有成竹的语气,便不再继续否认了。
“那明天我们要带着鸡蛋去吗?还是先问好,回头再带着鸡蛋去?”
“当然是带着一起去了,打铁要趁热。
口头约定,又不是签了合同。
万一等我们回头带着鸡蛋过去,人家又不认账了,我们也拿他没法子不是。”
说起来,胡林想起了两年前去县城时,在供销社瞧见的售货员的态度。
一想到,要和他们打交道,胡林就蹙起了眉头。
“行,听闺女的。”
李爱花点点头。
吃完饭,李爱花让胡林试了试做好的衣服,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地方。
两人起了一大早。
吃完早饭,李爱花喂完鸡鸭,两人就拎着二十个鸡蛋,坐着牛车上县城了。
牛车上,胡家四房的几个孩子也在。
二房的胡富自从考上大学后,到现在还没回来过,只有书信来往。
胡富每到钱不够的时候,就给家里寄信。
家里收到信后,才又寄钱、票过去。
这一年多,她们和胡家人很少打交道。
前年秋收,被胡林把三观整破碎的胡军缓了过来。
看到母女二人上车,胡军也没有死盯着人家看。
在两方人视线交汇之际,胡军跟弟弟妹妹点点头打招呼。
四房不知情的胡忠和胡杏儿,也没有了前年对母女俩的热情。
那点因为古巴糖,和大哥带领着的热情,在这一年多,只见过两三面的时间里,早就堙灭了。
一切又回到了胡林对四房人的,有着最初的评价的时候。
相顾无言的到了县城,又各奔东西。
修路和盖房都才刚开始进行,县城还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知是从那条路开始修,反正主干道上还没看见干活儿的劳力。
因为对供销社的印象不是那么好,胡林先和李爱花去了国营饭店。
一进屋,也没个人招呼。
八点过,过了早餐供应时间,服务员懒散的坐在大堂歇脚。
瞅见她们进来,嘴里赶人,“早餐卖完了,明天再来。”
“我们不是来买早餐的。”胡林听到这语气不算好的话,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时代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对,我们是想来问问您这里收鸡蛋吗?我们想卖鸡蛋。”
李爱花姿态谦卑。
听得胡林皱眉。
有这么跟人谈生意的吗?
一点气势都没有。
“鸡蛋?”服务员用看山炮的眼神看着母女二人,“想投机倒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走走走,不然我把你们送城关派出所去。”
服务员到底还是好心,没有直接举报她们,只是吓唬吓唬她们。
李爱花听到,要去城关派出所,腿都软了。
心里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拉着胡林就要走。
胡林甩开李爱花。
“这事儿你能做主吗?叫你们管理员过来,我们要和管理员谈。
还有,这不是私人买卖,我们是卖给公家,你凭啥要送我们去派出所。
公家的家鸭鱼肉也都是从农民手里收上来的。
你个啥也不懂的,就敢在这瞎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