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枕星阁就是独立于朝堂外的势力,一股由妖灵组成的势力,是他登基路上绊脚石,还是不可小觑的绊脚石。
但是它现在塌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于他而言,绝对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
所以他敢。
秦旭这次进宫,的确是为了通知安插在观承帝身边的棋子,下最后一次药,要沈关山在今夜归天。
一臣不事二主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既然让沈关山知道了他有不二之心,便不能留他在龙椅上,现在一心一意把沈易安成功推上皇位,念在从龙之功的份上,想来可以保他秦家一命。
宫女小蛮受到消息,径自准备了。
那夜清风朗月,在满城百姓的呐喊声中,沈关山重疾驾崩,满宫哀悼,天下镐素。
庆安七年,观承帝胞弟沈易安登基,尊号“景晨”,改国号“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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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皇帝驾崩?新帝登基?”钟成听着吴质带回来的消息,不可置信。
吴质点点头,长叹一声:“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前天冥翼出去浪,被林依捆回来后,被迫接受了全方位的检查,问题还是那几个问题,现在整个人都只能靠着抹额续命,体内暴走的经脉已经被林依用内力强行压制住了,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哪一天就连她的内力都压制不住了,别说是等到找回记忆修复魂灵了,他会直接撑不住,然后爆体而亡。
这些都不是天天躺在床上就能躺好的,所以在冥翼苦口婆心的洗脑下,林依才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来草堂里面和这群孩子说说话。
他现在斜坐在窗台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新帝登基一事,对此并不意外。
而林依则在外面的草坪上指导杨时练枪。
草堂外面在冬天时总被皑皑大雪盖住,现在冬去春来,雪也化了,鲜嫩的小草探出了头。
杨时扎着马步,那肌肉盘结的手臂此时有一只正在持着枪,另一只捏着拳头收在腰间,他已经蹲了几个时辰了,饶是他时常练习,没有一天懈怠,此时也觉得有些吃不消,腿一直在抖。
林依拿着竹竿监督他,时不时用竹竿敲一敲他微微向下的手,和直起来的膝盖。
这种严苛程度,便是连古钟年来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楚义封有些颤颤,看不下去了,替杨时为林依求情到:“让杨兄休息休息吧,再怎么拼也不能这么练吧。”
还不待林依回答,坐在窗边无所事事的冥翼就嗤笑一声,说:“下盘乃是习武之人的基础,那小子,这几年光顾着耍枪了,外家功夫没有练到位,此时自然会苦了些。”
他拿着林依看了半响,忽然又说:“真要说起来,其实这也没有多苦,你们......咳咳,丫头练功的时候,受的罪可比这大得多。”
钟成来了兴趣,趴过来问:“怎么说?”
冥翼伸了懒腰,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才说:“不要命的那种,连剧毒之药都能熬了一口干完。”
古钟年从休息的草屋走过来,就看见这群学生懒懒散散的姿态,顿时火冒三丈。
这两天也只有杨时他能看得顺眼些,其他人,从街上闹一通回来,个个疲惫得不行,就连吴质都是拄着头就睡着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他冷哼一声,成功哼醒了一片人,然后那些睡懵掉的学子听他没好气的说:“你们这一个二个的......体质那么差,待秦家事了,草堂再加一堂课,武功,由林丫头负责。”
话音刚落,草堂顿时人仰马翻,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