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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城网 > 紫鸾记 > 第十二回 紫鸾琵琶叙旧情 太乙神盘演天命

第十二回 紫鸾琵琶叙旧情 太乙神盘演天命

且说司马德戡见那三人个个都不像善茬,这想脱身,却被那虬髯大汉一把喝住。只见那大汉话音刚落,举起手中狼牙棒,便向他重重砸去。

司马德戡亦非庸手,眼疾手快,横过画戟一挡,“哐当”一声巨响,火花迸溅,硬生生架住狼牙棒,二人各呼一声“好!”。那大汉见司马德戡体格并不算雄壮,一起手竟也能强行接下他这百斤重棒,赞叹一声说道:“好劲道,再来!”说着又挥起手中大棒锤了过去。司马德戡不敢怠慢,将画戟一搅,回刺了过去,二人立时斗在一块。

这大汉与司马德戡兵刃虽不同,但路数相近,都是刚猛迅烈,如疾风劲火,棒戟相交,尽是铿铿爆裂之声,撼得山谷四周石壁嗡嗡作响,摇摇欲坠。杨玄瑛在一旁观战,只见两人转眼间已过了四五十招,难分上下,也是赞声连连,亦暗中庆幸,若非今日有高人相助,即使自己未曾受伤,估计独自一人也难逃司马德戡那柄画戟追剿。而与此同时,又听那红衣女子说道:“大哥看这二人谁的武艺更好?”那男子沉吟片刻,答道:“那隋将骑于马上,居高临下,本具优势,如今数十招过去,仍是平手,应是那虬髯大哥更胜一筹。”那女子笑道:“小妹看这虬髯大哥武艺虽好,却是一味蛮打。那隋将骑于马上,马匹辗转不便,若叫小妹出手,绕那隋将两侧,扫他马腿,纵使他手中画戟再长,也总有鞭长莫及之处,难以人马同护,若将他打下马来,何愁不胜?”这几句话说得甚响,像是故意说给虬髯大汉听的。这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可无礼。须知这一山还有一山高,如此妄自尊大,难成大事。”话音未落,那虬髯大汉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大妹子说得好,只是老哥我不爱占人便宜,若将这兄台打下马来斗,怕人家输了赖账。”这大汉嘴上说话,手中却是丝毫不缓,又是扑扑数下,皆是直指司马德戡而去。

司马德戡出手原本就是迫于无奈,如今久攻不下,更是无心恋战,再听这对男女如此说三道四,他又惊又骇。转眼又拆了虬髯大汉几招,见那大汉收招一个间隙,司马德戡猛然举起画戟,直劈那大汉头顶而去,那大汉一声叫好,侧身闪过,正想乘着司马德戡这招未尽,空门顿露之时举棒将他挑落马去,哪知人家这一招乃是虚晃,那大汉一闪之间,司马德戡一提马缰,连马带人高高跃起,跨过大汉头顶,已落在他身后。虬髯大汉一惊,方知自己一时大意,着了司马德戡的道儿,怕他背后来袭,转身之间,横扫狼牙棒,护住了全身。就在同时,那红衣女子格格一声娇笑,说道:“大哥你看,那隋将要跑了。”言未毕,果然见司马德戡起手一扬,头也不回地策马奔去,待那大汉转过身来,他早已不见踪影。

这大汉一不留神中了司马德戡诡计,让他给走脱,自觉脸上无光,他怏怏不乐,转过身来,对那青年男子说道:“老哥我还未打痛快,这位小哥来接着上!”,说着又挥起狼牙棒,一副跃跃欲试模样。那男子见状,举手作揖,淡淡一笑说道:“这位大哥棒法精湛,不用比试,小弟甘拜下风。”虬髯大汉哼了一声,说道:“敢情这位小哥是看不起在下!?”那男子说道:“不敢,小弟只是学过些三脚猫的功夫,怎敢献丑。”那大汉哈哈一笑说道:“今日个奇了,尽是碰到些没骨气的男人。我看这位小哥包裹中那杆兵器不俗,你要是认输,就将它卸下赠予老哥我吧。”那青年眉头一皱,说道:“此乃祖上传下一柄花枪,虽无甚稀奇,但也不能轻易送人,这位大哥若无指教,我等就此告辞。”那大汉笑道:“这位小哥英姿勃发,一表人才,看样子也是出将入相之人。正巧老哥我也有鸿鹄之志,合该乘此比试一番,怎能如此窝囊避退。”那青年也是一笑,说道:“兄长若要佐时经世、安邦定国,当讲究兵法、纵横、智勇、谋略,德才兼备,若非如此,纵然武艺天下第一,只是这等胡打蛮缠,何异于草莽小寇。”那大汉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又开怀大笑起来,说道:“好!说得好!这位小哥甚合我意。如今天色已然不早,崤函古道自此处无论东进西出,皆是遥远,不如我等就在此破庙共宿一晚,亦可畅谈一番,岂不妙哉?”那男子尚未答话,身旁女子已抢先说道:“大哥,如今时日已晚,且崤山一路险阻,不宜夜间赶路,咱就在此歇一晚在上路吧。”那男子寻思片刻,说道:“既然这位大哥盛情,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女子听罢,又转头对杨玄瑛说道:“这位小妹孤身一人,又似有伤在身,不如也随我等在此歇一宿吧。”时将入夜,杨玄瑛别无选择,况且适才又逢那三人解围,她不便拒绝,也只得应下。

众人葬了唐祎尸身后,即于庙前空地上点起篝火,一同围坐在旁。那红衣女子坐在杨玄瑛身旁说道:“这位妹妹背上那柄紫黑琵琶甚是华丽,可否借姐姐一观?”杨玄瑛说道:“适才尚未谢过姐姐解围,如今既然姐姐有令,小妹岂敢失礼拒绝。”说着她解下琵琶,递了过去。那女子接过琵琶,一边端详,一边轻抚,低声自言自语说道:“果然是紫鸾琴,这一别十年,不想还有缘在此相见。”那女子一语道出自己琵琶名字,杨玄瑛大吃一惊,正欲问话,却见那女子抱起琵琶,扬手一拨,玲珑婉约之音,潺潺流起。空山凝静,深谷幽寂,忽起珏音缭绕,引商刻羽,流声悦耳,哀感顽艳。

杨玄瑛大惑不解,但不便唐突打断琴曲,她也就按耐疑乱,细细聆听。但闻悠扬琴音片刻又转激荡,铮亮铿锵,仿若北境胡风掠起,大漠尘扬,千军摇喊,万马齐奔。而就此时,那女子樱唇轻起,珠圆玉润,和声唱道:“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

杨玄瑛听到此处,更是讶异。这一阙“出塞”,说的是西汉武帝北击匈奴,大将军卫青、霍去病执锐披坚,长驱虏庭,横扫千军,焚巢捣穴之事,整一曲风骨傲然,气吞六合,激越之处亦是让人联想起昔日冠军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壮心豪情。而这其中,更让杨玄瑛吃惊的,则是此诗不是别人所作,正是昔日其父杨素北伐突厥,于大军过灵州、渡阴山之时,缅想感怀数百年前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而作。

但此刻,那女子还自顾继续唱道:“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严鐎息夜斗,骍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方就长安邸,来谒建章宫。”至一曲唱罢,她放下琵琶,叹了口气说道:“不想这时日久了,已有些手生。”话音未落,杨玄瑛迫不及待问道:“姐姐究竟是何人?”那女子一笑,将琵琶递回,又从背囊中取出一柄拂尘,一擩尘须,笑道:“玄瑛妹子十年不见,怎不认得姐姐了?”杨玄瑛初时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敢贸然确定,如今又见了那柄拂尘,疑惑尽释,脱口说道:“真的是红拂姐姐?!”红拂说道:“正是姐姐。没想到那日大兴杨府一别,转眼十年,玄瑛妹子也已出落得玉立婷婷,全然认不出来了,若非适才古道上见了这柄琵琶紫黑,酷似紫鸾,颇为好奇,赶了这趟浑水,还就与玄瑛妹妹错过了。”原来红拂本姓张,乃杨素府中琴伎,也常于杨素会客之时持一柄拂尘、着一身红衣立侍一旁,故被唤做“红拂”。杨玄瑛自幼出身尊贵,又是杨素唯一女儿,杨府上下丫鬟下人对她多是恭敬,都不敢僭越亲近于她,只有红拂喜爱她聪慧,教了她一手琵琶,更与她姐妹相称,亦是免去了她幼年时诸多侯门寂寞。十年前红拂不辞而别,离开杨府,那是杨玄瑛尚且年幼,故今时日已久,也就淡忘了红拂样貌,直至此刻一见这柄拂尘,方才认出。

杨玄瑛一路走来,正心中抑郁之时,与故人不期而遇,自然高兴万分,禁不住撒起娇来,一把拉住红拂,噘嘴佯嗔而道:“红拂姐好狠心,那年为何突然抛下小妹一人,不辞而别?”红拂听罢,面泛红晕,转头看了看那青年男子,说道:“还不是为了他。当年他来杨府做客,让姐姐见了,甚是仰慕,于是就这般稀里糊涂跟着他出来巡走江湖了。”说着又看了一眼那男子,一副含情脉脉神情,其中各种原委,不用细说,已让人全然明白。

而那青年男子正坐于对面,听完二人对话,也知道了杨玄瑛来历,当即起身作揖而道:“原来是越公之女,在下姓李名靖,字药师,昔日拜访越公之时,幸得红拂姑娘垂青,才一同出来浪迹江湖......”李靖尚未说完,一旁的虬髯大汉已按耐不住,插嘴大声说道:“呵呵,好啊!原来一个是越公司徒杨素之女,一个是柱国将军韩擒虎之侄,你们皆是贵人,难怪一看都是气质非凡,就老哥我一个是莽夫草寇了。”李靖刚报上名号,立刻被那大汉道破家门,他心中一愣,转身恭敬说道:“英雄不问出处。这位大哥性情豪爽,出手不凡,想必也是一方英杰,敢问尊姓大名?”那大汉一扬手,哈哈笑道:“岂敢岂敢,老哥我出身草莽,姓张,在家排行第三,贱名不敢与诸位尊贵并提,唤我"虬髯客"就是。”说着从背囊中拿出一个酒囊,高高举起,继续说道:“难得今日碰到诸位英雄,当豪饮尽兴,方不负此聚。”说着喝了一大口,递给李靖。李靖接过酒囊,说道:“张大哥气概干云,他日必能成就一番伟业,小弟在此也敬张大哥一杯。”说着饮过一口,又递给了红拂。红拂笑道:“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豪杰有所作为之时,小妹虽不胜酒力,也愿敬两位大哥成就大志。”说着喝了一小口,将酒囊递给了杨玄瑛。杨玄瑛不便推辞,也接过酒囊,想到自洛阳一战以来连日挫折,莫说樊子盖、屈突通,自孤身走出邙山大营以来,所遇之人,宇文博、独孤彦云、李靖、虬髯客,各各身怀异能,她方知强中自有强中手,暗嘲自己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反隋,着实可笑。想到此处,她不禁黯然说道:“小女子胸无大志,只愿得一隅安身,有这青灯古琴长伴足以。”说着也喝过一口。这酒乃是烈酒,一口下肚,只觉腹中翻滚燃烧,一股辣味直冲咽喉,教她禁不住咳了两声。

虬髯客见状,哈哈一笑,说道:“小妹子何出此言?听说小妹子在临清关前,不损一兵一卒,以一曲琵琶逼死河东银枪卫玄,亦令老哥佩服,只恨无缘亲眼目睹当日情形啊。”说着又接过酒囊,喝了一口。李靖说道:“确实如此,临清关一役,杨姑娘以诡阵困敌,魔音催命,早在卫州一带广为泛传。杨姑娘年纪轻轻,承越公衣钵,有此造诣,令人钦佩。”杨玄瑛惨然一笑,说道:“只是些雕虫小技,如何能入大雅之堂。若非小妹狂妄自大,劝了兄长造反,又怎会落得如今这幅惨淡局面,也是愧对先父一生英明。”李靖说道:“令兄反隋,顺应民心,亦令在下敬佩。只是这时机有待商榷,行事又过于仓促,才会至此。此行若能顺利入关,应有转机,再不济退入巴蜀,守成应也不是问题。”虬髯客说道:“不错,大隋开皇盛世余威尚在,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因此朝中文武重臣,朝外各路藩王虽不乏异心之人,但审时度势,无人愿做出头之鸟,仍在观望,等待局势明朗。令兄虽位极人臣,却敢为天下先,也算一方豪杰,只可惜势单力孤,原本洛阳一战若胜,占据上风,引得朝野内外观望重臣藩王来投,亦能成事;但今洛阳失利,不仅丢了先机,又遭朝廷成围剿,恐怕前途堪忧。”杨玄瑛听了,沉默不语,一脸愁容,低下了头去,李靖见状,安慰说道:“杨姑娘也不必气馁,在下看令兄起义,虽如星火,却可燎原,相信推翻暴政指日可待,杨姑娘兄妹只需留得有用之身,他日必有用武之地。”杨玄瑛听罢,轻叹了一口气。自下邙山这一路亡命走来,诸多事情又浮上脑海,可一想到即便寻得兄长,此后又该何去何从,她心中烦乱不堪,也就不再言语,独自坐那胡思乱想。

李靖与虬髯客一见投缘,继续把酒畅谈古今之事,期间虬髯客又说了此行出关中,乃为游历中原,寻访结交天下英雄,已备日后称霸一方,两人聊得酣畅淋漓,兴致尽头,便结拜了兄弟,共约日后时机成熟之时,携手共造千秋功业。红拂仍坐于杨玄瑛身旁,看出她心中愁苦,又是一番好言相慰。杨玄瑛心中虽是郁闷,但毕竟难得重逢幼时亲密之人,被红拂一番疏导,总算略有开怀,二人又叙了一些过往之事。直至深夜,众人眼花耳热,醉意十足,这才收了摊子,入庙休息。

次日清晨,李靖与红拂二人欲往关中,正与杨玄瑛同路,而虬髯客前往中原,虽与众人不舍,也只能依依别过,独自上路。杨玄瑛等三人别过虬髯客,又继续沿着崤函古道西进,走了半日,到了三岔路口。这岔路继续西行,可去潼关前桃林县,南去则通往弘农,走北面山道则可与官道会于董杜原西面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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