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轴碾过青苔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顾瑶指尖凝出的冰霜照亮了门楣上斑驳的朱漆。
晨光斜斜穿过飞檐的青铜铃,在满地积尘中割裂出明暗交错的裂痕,像是某种古老符咒的笔画。
"别碰门环。"彭羽按住顾瑶手腕,金针在指缝间流转着幽蓝光芒。
他望气术穿透三丈厚的石墙,那些悬浮在大殿中的引魂灯正随着他们的呼吸明灭,灯芯爆出的火星竟是《天医录》里记载的往生香灰。
顾瑶鬓角的血迹在冰霜映照下泛着妖冶的紫,她忽然轻笑:"彭大夫的喉结在抖。"染着丹蔻的指尖抚过彭羽脖颈,却在触及青铜树影时骤然结霜——那些缠绕在他们小臂的青铜纹路正顺着血脉蜿蜒,琉璃钟渗出的猩红液体在皮下凝成星图。
跨过门槛的刹那,三十六盏青铜灯轰然点亮。
蛛网密布的藻井下,七十二尊药师像以诡异的弧度扭转脖颈,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闯入者。
顾瑶的冰刃突然发出蜂鸣,刃身上倒映的壁画中,那些手持药杵的仙人竟在缓缓褪去彩绘——他们的衣袂正渗出真实的血迹。
"别盯着壁画看。"彭羽翻掌拍碎一盏引魂灯,爆开的香灰在空中凝成《药王典》残页。
他指尖金针刺入顾瑶风池穴,自己却闷哼着跪倒在地——青铜树影的枝桠已刺破手背,开出的血色花苞正贪婪吮吸着灵力。
顾瑶忽然拽着彭羽的衣领撞向立柱,三支淬毒银针擦着发梢钉入壁画。
被金针封住的那页《药王典》突然自燃,火光中显出彭氏宗祠的匾额。
彭羽瞳孔骤缩,望气术穿透三重殿宇,终于在某个药师像手中的玉净瓶里,窥见了半卷染血的《天医录》。
"东南巽位!"顾瑶的冰刃劈开扑面而来的香灰,刃身映出彭羽嘴角溢出的血线。
那些青铜树影正在他们交握的掌心里生根,琉璃钟里的猩红液体倒灌进血管,将星图染成妖异的紫。
彭羽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金针上划出北斗阵图。
当第七颗星辰亮起时,整座庙宇的地砖开始翻转,露出底下流淌着药液的沟渠。
顾瑶的裙裾被腐蚀出焦痕,却笑得愈发艳丽:"彭大夫的血……尝起来像雪山下的断肠草。"顾瑶的后背撞在浮凸着藤蔓纹的青砖墙上,冰刃坠地的脆响惊醒了檐角沉睡的青铜铃。
她散落的发丝拂过彭羽手背的星图,那些被血色花苞吮吸的灵力突然在两人相贴的肌肤间沸腾,将青铜纹路灼烧成鎏金的脉络。
"彭大夫的望气术..."她尾音化作一声轻笑,染着紫晶粉末的指尖抚上彭羽锁骨。
冰霜顺着衣襟攀援而上,却在触及心口时被蒸腾成雾气——彭羽掌心的北斗阵图正泛着赤红,将药师像手中玉净瓶溢出的药香凝成实质的金线。
壁画中褪色的彩绘仙人突然发出裂帛般的嘶吼,七十二尊药师像齐齐转动脖颈。
顾瑶旋身甩出三枚冰棱,却在半空被猩红液体腐蚀成焦黑的残渣。
彭羽的金针引着地底药液冲天而起,在二人周身结成旋转的太极图,爆开的毒雾竟被《天医录》残页尽数吸收。
"东南巽位!"顾瑶的惊呼混着血腥气喷在彭羽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