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根兄弟,我看她可厉害了!”缓过神的根来也来了精神,大概是又想起皮若韵开枪不眨眼的样子,笑得有点僵。
“我也是刚认识的,她家被土匪抢了,跟土匪结着大仇,就一起去了。”江河胡乱编着瞎话。
逃一样出门,江河还得把那个长得貌美如花,却性格乖张的“女土匪”送回牛角山安置了。
村头的小树林里,摩托车刚停下,皮若韵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一棵大树后闪出来,二话不说坐在江河身后,两个胳膊紧紧搂上他的腰:“小弟弟,可以走了!”
很快,两个人又来到牛角山下,江河停了车问她:“你们家出事是正月,这都小半年过去了,你一直都在这里住?为什么不回家去?”
皮若韵的精神一下垮了:“三两句话说不明白……走吧,去本小姐住的地方参观一下。”
顺一处陡峭的山坡攀着石缝中的小树上去,离地面七八米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洞口正好被一棵歪脖树挡着,里边是一块破木板做的简易门(那块木板好面熟,应该是二爷窑洞里石床上铺的那张)。
洞里面积有三四间房子那么大,不但较为平整,还有人工处理过的痕迹。
靠石壁地上铺着一团干草,干草上放着褥子和被子,都是破破烂烂,靠近里侧有一个简易灶台,放着简单炊具。
江河想起《白毛女》里喜儿的遭遇。
“看到了?我就是一个人吃在这里、住在这里。”皮若韵向江河示意她的“家”。
看江河不说话,突然语出惊人:“天晚了,要不你就别走了,陪我说说话,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她说的随意,江河却没来由地听出言语中的复杂。
“出门时没给家人说,不回去她们会着急的。”江河拒绝。
第一次见面,她又是皮家的女儿,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是她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一个和皮家有仇的外人,凭什么和这个姑娘有瓜葛?
看山洞里的样子,江河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怎么在这样的条件下生活近半年。
眼下天气是热了,天冷的时候她是怎么熬过来了?
“我下去一趟,一会儿给你送些东西!”江河出了洞,顺陡峭的斜坡下去,回到二爷的窑洞,打开机关进去,被子、马灯、煤油、盐巴归置了一大堆。
又把车斗子里的米面全都给她搬了上来。
看江河真的去而复返,还带了这些急需的东西,皮若韵说:“等你走了,我非去你那个洞里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秘密!”
瞧江河面色不善,又涎着脸说:“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在意。”
又说:“今天能不走吗?已经几个月没人和我说话了,我都快憋死了!
以前我那丫鬟还能过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唉……”
“现在不来了?”江河问。
“怀孩子了,我那个哥哥皮木仁的,这个王八蛋,看见女人就扑!”
哪有骂自己哥哥是王八蛋的?
“求你,真的别走了,陪我说说话,你的秘密可以不告诉我,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你要敢走,我就坐你车跟你回去!”
看江河铁了心要走,皮若韵把在云雾山上搜刮的钱袋子递给江河:“我有吃的就行了,这些用不上,你拿走吧。”
江河接了转头出去,摩托车风驰电掣一溜烟地回到皮家仡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