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提马灯的人影走到跟前,那骑马的人迎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凑在一起。骑马的人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到了?”那声音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了!”答话的赫然是车马店里一个单身客人。
江河他们到来,这个人还曾主动上手帮着卸车……
提马灯的客人说完后,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似乎害怕自己的声音会被人听到。
骑马的人眉头微微一皱,又接着问道:“有管子的多少人?”他口中的“管子”,自然是指那些有枪的人。在这乱世之中,枪就是力量,就是话语权。
提马灯的人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说道:“应该都藏起来了,看不出来,但看那样子,打过枪的顶多十来个人。其他人是不少,都是戏班子的,有老有少,还有女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马灯的灯光在地上划动着,仿佛在描绘着那些人的模样。
骑马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不管他们,都是花架子。”在他看来,戏班子不过是些靠卖艺为生的草台班子,就算有枪,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提马灯的人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要不要我趁老板不注意往他们的饭里放些‘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所谓的“料”,自然是能让人昏迷的迷药。
骑马的人听了,狠狠地瞪了提马灯的人一眼,冷冷地说道:“不行,咱的人明天天黑才能过来,他们有放哨的,都是轮班,万一有人没被放倒,你这个盘子就露了。”
提马灯的人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称是,不敢再提此事。
“这次出来干活的原来都是‘跳子’(指警察、官军),我就不相信他们十来个人还能翻了天!那些箱子都在吧?”
“在,我都看了,一个都不少!”
……
这些话,被二当家的防风使听了个底掉。
江河蹲在灶房门槛上,看龙哥带人把那个瘦猴似的探子倒吊在井架上。结冰的井绳勒进脚腕,那人却硬气得很,嘴里还在叫骂:"等爷的大队人马到了,把你们这群蛮子全剁了喂狗!"
"嘴硬是吧?"龙哥抄起烧红的火钳,贴上探子的脚底板。凄厉的惨叫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积雪簌簌而落。
"当家的!"小伍子突然从马棚窜出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这王八犊子藏的东西!"展开的油纸上,赫然是张手绘的地形图。
江河眼神骤冷。他起身拍掉棉袍上的雪渣,对龙哥使个眼色:"不说就算了,让他找阎王爷说去。"转身朝前厅走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呜咽,然后是重物坠井的闷响。
瘦子不说,店老板却说了。
这人是关外一伙绺子在这儿设的暗卡,主要任务就是甄别住店的客商谁是“肥羊”,号定了目标给下一站的人递消息,让他们准当地干活,顺利得手。
店老板知道情况,但不敢有丝毫怠慢,那些人可是真的会杀他的。
为了等江河他们,“总舵”已经来了好几拨人!
再往前走就快出关了。
看来对方还是想在关内把自己搞定。
两次背后下刀子都被化解了,接下来他们会怎么样呢?
外面,风雪更急了。
车马店外的尸体很快被积雪覆盖,江河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关外的白山黑水间酝酿。
夜,依旧深沉,而一场未知的阴谋,正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悄地潜伏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露出它那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