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对双溪啊,我每天都想见到他,而且起初他在我心里是个特别了不起的大诗人。可是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又觉得他是个温暖的小男孩。这种感觉很玄妙。可能喜欢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但你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吧。”林羡鱼想了想说。
无眠想起无月,无月在她心里曾是神的模样,直到他第一次为她吃醋,他仿佛脱下圣衣,化成众生的样貌。又仿佛除去了王冠,和每个庶民一样平凡。
她时常觉得在无月身边无法呼吸,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未知的新奇和恐惧填满。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了这种不安。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那人不是沈如晦。”无眠说。
“那是谁?比如晦要好吗?”林羡鱼问。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和他只见过几次,我只知道他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客。但又神经质的仿佛一个杀人取悦自己的疯子。”无眠脑海中浮现出无月说话时拖长的尾音,和他一贯邪气的笑容。
“那还真是个神秘的人。我想如晦对你来说,可能太透明了。他事无巨细的照顾你,总为你制造惊喜。但人往往都是这样矛盾的。”林羡鱼接着说。
“如何矛盾?”无眠不解,她这才发现,比起爱,她或许更懂恨。她对爱,也许一无所知。
“不被爱的时候,就伤春悲秋。被爱后,又恃宠而骄。我想那个神秘人,一定没有说过喜欢你吧。”林羡鱼正经起来。
“的确没有。但沈复卿叫我不要再利用沈如晦了。所以我想,我一定是要离开的。”无眠低下头,哭了出来。
“首先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如晦。我看你俩平时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我怎么都看不出你对他全然无情。”林羡鱼努努嘴,“至于复卿大哥,不必理会便是。一把年纪了,成天围着自己的弟弟转,恨不能他弟弟永远不要恋爱娶妻。怪得很。不过他人不坏,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太宠如晦了。”
无眠点点头,林羡鱼安慰的握住她的手。
那天吃过晚饭,无眠便暂时在林府的客房住下,无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拿出箱子里装着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的字。
那是她从沈如晦书房偷出来的他写诗的小本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它。
她打开那本朱红色皮面的本子,细看里面的内容。
“你是莲花,是雪域的针松,是脱去冰冠的旧国公主。
我是飞鸟,是烈日的倒影,是手无寸铁的贫寒诗人。
只有遮天蔽日的桑榆之中,你才能看见我。
那时的我,是灯塔,是长驱的战舰,是明灭海域驰骋的骁勇将军。
我看着你,只着薄裙躺在枝桠之上;
我拥抱你,目光灼灼隐于林荫之中。
高塔不再,**已覆,你是孤身一人了。
跟我回繁星山巅吧,我会对你的威严顶礼膜拜。
带我去看群山之中的白鹿吧,我会对你炽热永远忠诚。”
她看到其中的一页,沈如晦隽永的字迹写着这首情诗,她的泪落下来。
她又想起,第一次沈如晦在诗社为她读的那首诗,她想起他总是适时而来的拥抱,和永远木风草海的温柔语气。
这一刻,她竟是如此的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