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凉的很快,我盘算着这次多卖一些草药,便两、三个月都不下山去了。两年前采药的时候我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了一汪山泉,旁边有一大片草甸子,除了青草野花竟连一棵树都没长,我便拿稻草扎了个靶子立在山崖下用来练箭,近日我终于将师傅留下的内功心法练到了最后一层,想着再加把劲,试试看力度和准度还能不能再进一步。
我将满满一背篓草药交给柱子哥时,杨掌柜给我两块碎银子说:“木头小子,天气冷了,添件厚衣裳再买块肉,你看你,这哪里像快十七的样子,你柱子哥只比你大两岁,可比你足足高出一个头呢。”我微微一楞,心里想着,当初为了卖药说自己十六,还真以为自己十六呢,其实翻过年才十二而已,转眼,师傅走了有四年了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木头”柱子哥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见柱子哥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没关系,许是木头长个长得晚,再过两年一准儿能长高。”柱子哥安慰我说。我朝柱子哥点点头,将银子收好对他们说:“谢谢杨掌柜,那我就收着了。天冷了,药不好采,我大概这两个月都能不来了。”“不碍事,平日里你送来的药还有余的,这次又送来这么多,一准够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吧。”杨掌柜拍着我的肩膀说。告别了杨掌柜和柱子哥,我去集市上卖了几件旧衣裳和一双半新的鞋,又买了些吃食,向破庙走去。阿兰他们若是穿了新衣裳,又日日吃的饱,必会招别的乞丐眼红,怕是连破庙都住不得了。人呐,若是见那先前就比自己好太多的人,突然得了好处也就罢了,就怕见着之前跟自己差不多,或是比自己还不如的人,突然得了一点点好处,便会妒火中烧,做出些个什么事情。我的本事怕是帮不到他们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有饭吃有衣穿。
正想着便看到阿兰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破庙门口了,我将衣服和吃食递给阿兰,阿兰便招呼着小子们分衣服了,他们得了衣服,忙拿在自己身上比划,开心的不得了。只有阿兰看着鞋子发呆,“试试吧?女孩子不能总是光着脚。”我走到她面前小声说道。阿兰惊讶的抬头看着我,朝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我朝她点点头,她便走到一旁坐下,轻轻的将鞋子穿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我看着她走路的样子,不自觉微微勾了勾唇角。阿兰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说:“木头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我摸了摸脸,易容的药水我总是半个月涂一次,脸上看起来应该又黄又暗才对啊,莫不是这次的药水效果不太好了?看来我回去该再改进改进,心里正想着,其他的小子们看到了阿兰的鞋子,都围了过来,阿兰便把脚伸出来给他们看个清楚。乘着他们围做一团,我便悄悄的退了出来,离开了破庙,买了些吃食和用物回山中去了。
回来路上心里想着,这次乘着备下的吃食多,一定要再好好翻一遍师傅留下来的医书孤本,那易容的药水确实不太令人满意。上次制的药粉也有些差强人意,兔子跑了十来步才倒呢,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怕是不行的。一边想一边迈进院子,预备将买来的东西放下,便去阁楼找书,一抬头便看见师傅背着手站在院中,笑盈盈的看着我,依旧一身白色长袍,头发长了些,脸也瘦了些。旁边蹲着一个穿蓝色棉袍的小团子,似是在摆弄我这两年从山中移回来的那片野菊,几株胭脂点雪已经被摘下来丢在一旁,开春新移来的点绛唇也被连根拔起。不过,我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想着,这团子莫不是师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