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前两日时间过得很快,浩丹交代好了军营诸事后,便留了一日在家中陪伴芙灵和孩子。浩丹曾经南征北战的时候,芙灵身在洛安也是日日担惊受怕,有时还会做噩梦,只有他凯旋归来之际才能安下心来。
这几年风调雨顺,两人又有了孩子,浩丹只需在军营练兵,芙灵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种日夜担忧的场景了。
只是如今礼泉来犯,自打她知晓浩丹要带军亲征之事,便又开始夜夜发梦,有时是刀剑碰撞的战场,有时是鲜血淋漓的尸首,常常吓得半夜惊起。
今夜亦是如此。她梦到浩丹被人一箭刺穿了胸膛,从高高的马上跌落在地,敌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芙灵瞬间睁开了眼睛,大喘的声音和突然的动弹也惊醒了枕边人。
“灵儿?”浩丹微眯着眼,坐起身来,对着芙灵问道,“怎么,又做噩梦了?”
芙灵不愿说梦里的场景,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无妨。”
浩丹最喜欢的便是芙灵古灵精怪的模样,虽然做了妻子母亲后温和了不少,但面上的笑却依旧透着往日的狡黠和欢愉。只是这几日因为出征一事,却常常忧愁而沉默。
“我知道你担心。”浩丹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但你看每一次,我不都平安归来了吗?”
“你虽然这么说,我还不是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的。”
“战场上虽然凶险,但我知道你在等我,便有了杀敌的动力。”沉默的人说起情话里,总是格外动人。
“油嘴滑舌。”芙灵还是靠在他胸口露出了真心的笑,既然选择嫁给了这个人,自要承受日后的苦。
“况且我们有了斐儿珝儿,我定要给他们守住这一方平安。”保卫疆土是他身为秦王的责任,而守护安平是他身为夫君和父亲的责任。
芙灵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去不可避免,也只能少给浩丹增添些担忧。
荦舒这两日也是天天到军营报道,林琛带着他熟悉整个营内的配置和将领,还去观摩了练兵。漓朱虽然和虹霓说开了心思,练起兵来却还是那股子狠劲儿,似是要把脾气都发泄在校场上,惹得底下士兵天天大气都不敢出。
画眠瞧着奇怪,漓朱虽然冲动,却不似如此严厉之人,开口问道,“漓朱练兵如此凶狠吗?”
林琛回答她,“只有这几日如此,怕是不服气王爷不带他出征吧。”
画眠微微偏了偏头,转过去看了看正在帐前望着漓朱的虹霓,直觉原因并不是如此简单,不过她向来不关心也不在意这些事,只要她认定的人无论朋友爱人都不会改变。
“无妨,刚好能为大珩练些好兵。”荦舒也是随口接了一句,林琛面上却有些红,毕竟以前练兵是他负责的。
刚好碰上浩丹派人来寻他,“王爷,虹霓请您移步主营帐中。”
“知道了。”
虹霓此刻已经进了营帐,正站在铺着一张地图的桌前,见荦舒他们进来,便开口说道,“王爷,画眠,这是洛安的城防图。靠近皇宫一侧的密道我已派人改建好,如今正在修整南门附近的城防,明日出征后需得王爷多加看顾。”
说着便示意他们来看,皇宫一侧原本的密道已经被填上,虹霓利用落英宫内学的本事开了新的暗门和地道,并设置了暗器防御。而南门处因为人来人往,只能小范围地展开,因此工期有些拖延。
“工匠都住在城北宫宅中,派兵看守,人与人之间禁止交谈,出发之际会蒙上黑布,每日负责的地方不同,以此确保没有人会完整地知晓密道所在地和破解方法。图纸在此,望王爷小心保管。”
说着递上一张扎紧的羊皮纸,荦舒接过也没有打开,直接藏在了怀中暗袋,和虹霓点头表示知晓。
“另外,我有些话想和画眠说,不知王爷可否回避?”暗卫只效忠于自己的主人,因此虹霓对荦舒并不怎么客气。倒是画眠,听到后转过头去看荦舒。
荦舒心里苦笑,要不是画眠,他才不管虹霓想怎么样,不过如今只得起身出了营帐,等待之际便又踱到了校场,漓朱练兵真是比虹霓有趣多了。
而营帐内,画眠正对着虹霓问道,“师兄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