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抽搐了一会儿,眼里没了神色,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几个,活像锁定了猎物的捕猎者一样,毫不错过任何一个小动作。夏妍看看孩童,看得出他和刚才不同,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
“快动手。”低沉的男声再一次响彻场馆,孩童警惕地四周张望像是在寻找发声处。几番催促后,贝荣站了出来,他伸出右手,手臂立即变成了无数条藤蔓向着孩童袭去。孩童跑跳着逃脱藤蔓的追击,猛然一回身给了贝荣的藤蔓一爪子。贝荣吃痛地卸了力,然后就看那个孩子高高跃起向自己扑来。
贝荣看着不太远处的屏幕默不作声,他记得那个孩子的能力是行为体态动物化,那时他像自己扑来,眼睛呈线形,尖牙厉色,真的犹如大型猫科动物捕猎一样。虽然他站出来先出了手,但他却并没有真的想过他能变得如此强悍。那个孩子的身体变得异常灵敏,即便是在空中也能通过扭曲身体避开他的藤蔓攻击,一切行为判断都出于本能。他向自己扑来,如果不是夏妍,他可能就面目全非还要失去点什么了。因为是第一次,他们几个也没什么配合,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阻止”他。手忙脚乱还时不时帮倒忙,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却都天真的以为这就结束了。他不记得最后是谁下了死手的,但那一天改变了他们所有人。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人类是不同的物种,而机构所代表的人类根本就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芥;也是在那一天之后,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精英训练课是要抹杀一个同伴的性命。刚刚看出这个时间规律的时候,一度让他们的内心都煎熬不已。但当他们当中有人因受不了而离开了精英班之后再次现身成为了精英班要抹杀的目标时,他就明白了。就算是他们当中,也是竞争的关系,适者生存,不适者只能死。为了不成为被抹杀的对象,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几乎每一个成为精英班抹杀对象的能力者,都处在一个理智的边缘,而他们的实力在他们失去理智之后就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后来等他们离开了机构和外界的能力者沟通过这事,发现外界的能力者也有这种情况,多半是精神崩溃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后出现的状况,他们就管这种状态叫作“失心”。
公开机构的真相,也等同于公开他们的过去。虽然公开这些视频是玄执明和他们几个商量过的,但贝荣仍然觉得这是一场豪赌。不管是否被逼迫,残害同胞却是事实。果不其然看到内容相近的录像后,周围一些能力者开始窃窃私语,就连一些从机构出来的能力者也是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们几个。
“果然偏心。”贝荣伸了伸手臂舒展了一下道。录像放到现在,主要是玄执明、白少商和他动手杀人的,但几乎没有周隐的,甚至连有周隐的镜头都几乎没有。贝荣吐了口痰,然后心想,也不对,周隐小子是瞬间移动,可能摄像机根本就没捕捉到他。不过老实说,他来了以后他们也确实轻松许多,他一般都速战速决,也省却他们的许多心理建设时间。这个方面来看,他也还是有点感激他的。还有吴若,那小子一直就是独立培养的,听说不和他们一起的课程都是精英课程的级别,而且还学医,保不齐干过什么事,不过这些录像里都没有体现。
看过了录像之后,整个机构园区只能听到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不论是媒体记者那边还是能力者阵地还是机构和人类官方那边都沉寂不已。
“这个决定,不太明智。”海伦对白少商说。
“我知道。但这是事实,如果我们要昂首挺胸地活下去,这些不能成为他人可以利用来攻击我们的武器,不如现在都公开,这样我们就都没什么黑料了。”
海伦看着白少商神情严肃地说:“我说的是阵前公开你们这几个人的能力和战斗习惯。”海伦虽然之前并没跟贝荣和夏妍有太多接触,但通过这些录像她已经对他们的能力有了大概的了解,里面重复出现的一些动作,随着画面的震撼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白少商长叹了一口气,也是颇为无奈的样子,但是话语却颇为轻松好像这并非什么大事一样。“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周隐,其实这些录像里,有三分之二他也在的,但是录像上看不出来。而且,录像里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全部实力。”毕竟录像里他们是在一个场馆里使用能力,贝荣可能还好,但他和玄执明两个一个策水,一个御风,哪个都不是能轻易耍开的。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稍微好一点。”
“嗯,而且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其他人嘛。”白少商和海伦说话间,那头金瑞凌和玄执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喊话。
“如何啊?金大董事,不知这些录像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玄执明依旧站在最前方面无惧色地仰首看着直升机上的金瑞凌。金瑞凌面色很不好,紧咬着牙关,目眦欲裂地瞪着玄执明。他不需要看就知道现在媒体记者的各种摄影录像设备都对着他,但一瞬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反驳玄执明。
“我原还不知道,能力者当中竟有如此善于剪辑拍片的能人在。若是他有兴趣拍电影可以找我,我很愿意投资。”沉默了半晌金瑞凌缓了缓情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