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那声音,晓得对方是个姑娘,便应了一声。
草丛里出来一个背背篓的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妹。
她那一身,似是瑶人打扮,娇小玲珑。她肤色虽略深,却明眸皓齿,秀气可人,可见机灵乖巧,尤其那对银手镯,被阳光照着,闪闪发亮。
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石头问她。
她显然不满石头对自己的称呼。什么小姑娘,我又不是小孩子。叫我细妹。
细妹,敢问这附近有人家吗?我见这小妹不太好应付,说话更小心客气了一些。
细妹斜我一眼,上下打量一遍,总算和气了一些。
当然有,我家就不远。
这附近就你一家?是独门独户么?
石头抢过话头,却不料又吃了细妹一个白眼。
你管我们是几家!难不成你们是土匪,想打家劫舍?
细妹莫急。我们三个是来找人的。你看我们,哪里像是土匪?
你们两个倒不太像是土匪。那个黑头黑脸就难讲了。细妹怕是跟石头杠上,横竖看他,都满是鄙夷。
阿妹莫怪我这兄弟,他最多话直,却没有坏心。我连忙打个圆场。
石头还想搭茬,被我拦住。
我刚想向细妹打听,又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傻,我们要找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人,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妹,哪里可能知晓。
于是我换了个问法。
细妹,你家有没有年长些的人?我们要找的那人,二十年前不见的,当年可能是来过你们这里。
有啊,我爹不是个人?我寨子里的不都是人?
见这小妹言语老辣,石头又想发作,撞上我的眼神,他才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细妹肩膀抖了一抖,把背篓抖正。篓里的玉米却掉落几个。艳儿连忙弯腰帮她拾了,放回篓里,还顺手理了理。
那小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叫我们。
你们不是要找我寨里的老人?还不走?
我们见她话已出口,赶紧快步跟上。
还没赶上细妹,就听身后扑通一声,石头倒在了地上。
我们急忙过去看他。见他已面色发黑,人事不省,想必是刚刚的毒伤发作。再看他肩后的伤口,已乌成一片,肿起更大。
细妹见了石头的伤口,才问这黑脸是不是被蝙蝠咬过?
见我们点头称是,细妹换了个面色,一脸紧张。快,快把他背回寨上!
我见遇上了救星,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那个黑炭头一下背到背上,健步如飞地赶到了龙珠寨。
身中剧毒的虽不是我,我却也晕头转向,浑然不知如何进的寨,如何入的细妹家,更不知那坨死沉死沉的黑石头,是如何被自己背到床边。
我只记得在众人帮手之下,将石头从背上放下,抬上一张竹床。接着几个人进进出出,忙成一团。我却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看的份。
忽然门外有人高喊,红姑来了红姑来了!
就见一个黑衣女人进来,手里拿个绣花的布包,身后簇拥着大大小小十几个人。等红姑见到石头,在床边蹲下,那群人就围了上去,一面旁观着,一面七嘴八舌议论。
这个说应该是鬼头蝙蝠没错了。
那个说是啦是啦,才这不到一个屁臭的工夫,脸就黑成那样。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