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挺了挺身,仰起脖子,让劳累的颈椎和老腰放松放松。
“要不要我帮您泡一杯咖啡?”
熟悉的女声,莫德雷德保持着仰首的姿势转动眼睛,看到中年的女秘书站在他旁边。
“哦,不用,谢谢。”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仰起的喉咙让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加苍老。
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他再一次感到久违的劳累,两人通宵一整晚,咖啡一杯接着一杯,暗红色的木制地板上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热闹过。他关上亮了一夜的绿台灯,旁边的小火炉耗尽了所有木炭,散发着余热和一缕青烟。被阴云滤掉温热的阳光穿过他背后的三扇拱形窗,照亮整个办公室。
接着,莫德雷德来回转动几下脖子,身体坐正。他指着秘书说道:
“上次通宵的时候,我还坐在你那个位置。”
秘书只是笑笑,不说话,一边把处理完的文档归类封装起来。
“你不累吗?”
莫德雷德站起身来,走到咖啡壶旁边,倒了两杯温热的黑咖啡,并把其中一杯放在秘书面前。
“谢谢。”秘书秘书双手接过杯子。
然后,她把剩下的零散资料来回在桌面上磕几下,用一根细绳捆起来。
“这是没用的资料。要我处理掉吗?”
她看着莫德雷德的眼睛询问。莫德雷德走上前去,将其拿过来看了几眼,然后又交给秘书:“处理掉,去一楼用碎纸机一张一张地销毁,再去焚化炉烧干净。”
说完,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注意,不要让别人看见。”
“嗯,这就不劳您操心。”
秘书耸了下肩,拿起资料便离开办公室。
虽是中年,但外表却完全不显老,至少还在莫德雷德的可接受范围之内。真正能吸引莫德雷德的地方,是她那披肩的红发。
虽然老了点,他想到。
不过当秘书刚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差点和别人装个满怀。莫德雷德表情紧张地往门口看去,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看清到来者的面容,他才舒了口气。来访者不是别人,正是引起他注意的那个学生。
“贝尔托德!”他高兴地张开双臂,“你怎么过来了?”
瓦尔加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门口,这是帝国魔导师的标准制服,蓝黑色的基调点缀红色的衔章,黑领带打在正中。他礼貌地跟秘书打招呼,然后关上门走进办公室。
“坐吧。”莫德雷德做出“请”的手势,瓦尔加双腿并拢坐在办公桌前的长背椅上,大檐帽放在手边。
“少将......”
他刚要说出口,莫德雷德却走到咖啡壶边给他倒了杯咖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瓦尔加少尉。”他看上去不急不慢,把咖啡放在瓦尔加面前,“你先尝尝这个,新产的巴娜罗咖啡豆。”
“谢谢。”瓦尔加拿过咖啡杯抿了一口,又苦又涩的黑咖啡顺着喉咙流进肚子。他眉头微皱,双手捧着杯子放回桌上。
“分配的命令不是我发出的,贝尔托德。”莫德雷德坐在木制办公椅上,“人事调动由参谋部负责,这件事你来找我,可没多大作用。”
“但你一定有向他们推荐吧,少将阁下?”瓦尔加直视着他的眼睛。
“哦。你不必这么拘束,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莫德雷德摊开手,“你仔细读过命令了吗?”
“读过了。”
何止是读过,瓦尔加甚至看了好几遍。
虽然内容并不多,只有一页纸,但却让他在那之后的住院日常不在那么无聊,他甚至让护士给他搜集了近几年的军内杂志和相关报刊,对照命令的内容仔细分析参谋部的意向。
如果瓦尔加没猜错,那么这将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支秘密渗透部队。
很早之前瓦尔加就预感,总有一天某个国家会设立像这样的作战单位,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而他也有幸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特种部队的一员。
不过说实话,瓦尔加可是一点都不想进去。
这个部队显然是专门为帝国近期为打击波多迪亚境内反当局势力而设立的临时单位,名义上归属于参谋部,实际上听命于情报部门的指挥,负责支援波多迪亚境内的帝国情报点,并参与一些破坏活动。
无论是存在意义还是存在形势,这都可以被归类为“特种部队”的范畴。
瓦尔加没有继续回答,他盯着莫德雷德的衣领。窗外的光亮照到他眼中,令他感到视线有些花,眼睛微微眯了一些,发现后者竟板起脸。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莫德雷德双手拖住下巴,“你在利马镇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利马镇......”
这个问题,瓦尔加本人也很难回答。
他只是从别人和媒体口中听说,当天自己那天耍足了威风。他知道是因为T2系统,但这样的说辞显然不会被人接受,发给T2客服的咨询也一直都没有答复。
“我不知道,少将。”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直视莫德雷德的眼睛认真说道。
“不知道?”
莫德雷德严肃地看着瓦尔加,认真地观察他的脸,后者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他发觉瓦尔加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瓦尔加没必要对他撒谎。
“算了,不说这个。”
最终,莫德雷德决定不再追问,他从文档堆中找到一个档案袋,顺着书签找到瓦尔加的名字。
“本来想让海因里希直接交给你,但是出了点意外,你的编号之前被印错了。”说着,他把档案交给瓦尔加。
瓦尔加接过档案,立刻看到右上角贴着自己的大头照。这是他的军籍,写着新的所属。这就意味着,他的军籍转移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