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轻侯好像没听见,也不理会他,只是仰着脖子痴痴地看着那月亮出神。时近十五,月亮虽不圆满,却也皎洁可爱。孙轻侯喃喃道:“这就是千年之前的月亮。郝世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吗?千年过后,只有月亮还是老样子。难怪那谁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我算是体会到那种心情了。”
郝世点点头:“我没想到什么古诗,倒想起个古老的故事,叫做‘猴子捞月’,难怪你对月亮这么有感触,理解了。”
“去你三大爷的,我这正发着文人雅兴呢,你能不能严肃点,别破坏这种古装唯美的调调啊?”
郝世一脸无辜:“我能想到猴子捞月就已经够唯美的了,凭什么让我看到月亮就背古诗啊?都是语文老师弄出来的坏毛病。我还没唱《月亮之上》呢。”
“你们特工都跟你似的没品位吗?所以说学好语文是多么重要啊。你说你这样对得起你这身织女做的衣裳吗?你对得起这大宋的月亮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要完成任务,对得起我的上级就行了。”
孙轻侯还想絮叨几句,就听见不远处承天寺庙门传来敲门声,接着听见有人说话,是个老者的声音:“老爷,那我就在门口候着,您也别玩得太晚了。”
“好。我去看看怀民睡下没有。”
孙轻侯透过竹叶,借着月色一看,答话者峨冠博带,应该就是苏东坡了;那老者应该是他家仆人之类的。
郝世小声问道:“是不是苏轼?”
“肯定是的,这会儿还能有谁啊,夜游神似的。”
“那咱进去吧。”
“不行,得等他跟张怀民在月色下逛一圈之后,我们再进去,要不后世就没有那篇著名的《记承天寺夜游》了。”
郝世哼了一声:“没有不是更好,省得学生们背书。”
“唉,不懂文学。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总之你得听我的。”
郝世掐着表,半小时后提醒孙轻侯:“差不多了吧?”
“走。”
两人从竹丛里钻出来,蹲了半天腿都麻了。
苏轼的老仆看到两个人走了过来,心里纳闷:这时辰好像只有自家相公喜欢出来夜游,这二位莫非也有此好?
两人很快来到老仆跟前了。老仆作个揖,问道:“敢问二位星夜到此,有何贵干呐?”
“啊,哦,”孙轻侯急忙唤醒十娘,“我怎么回答?”
“这会儿没文化了吧?看我给你的字幕提示。”
孙轻侯也冲他拱拱手:“老丈,我们是来寻人的。张怀民是住在此处么?我们是怀民桑梓故交,惊闻怀民被贬此地,特来慰问,路途遥远,故尔来迟。”
“哦,巧了,适才我家老爷也来寻他,你们进去吧。”
“多谢老丈。”两人就进去了。老仆心想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家老爷是谁啊?
二人绕过天王殿,大雄宝殿前的大院子没有人,于是来到后面的禅房。僧人们早就睡了,只有一间房子里灯光还亮着,里面还传来说话声、大笑声。孙轻侯道:“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