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公司年会的日子又到了。这几年公司的发展飞速,员工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为了降低成本,会议的地址选在了泰国的普吉岛。
来到普吉岛的第一个晚上,媛媛就约林逸和袁辛一起吃晚饭,袁辛没有接她的电话,媛媛只好给她发了短信。然后和林逸一起,也没有走远,就在酒店底层的大堂咖啡吧吃些简餐,也可以方便等袁辛的回电。酒店大堂的视野极其开阔,可以看到每一个房间的房门,抬头还可以看见玻璃穹窿外天空中的星星。媛媛和林逸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同事们进进出出,倒也是乐趣无穷。
“媛媛姐,以色列回来聚了以后,你这阵子怎么没动静了呢?”
“我老样子,你呢?”
“我可被动了!”林逸叹了口气。
“怎么了?”媛媛关切了起来。
“我想和林哥分手,他不同意,还暗示我会让我在医药的圈子里再也找不到工作。”
“你为什么要分手啊?想明白了还是和王强有进展了?”媛媛问道。
“我觉得王强挺好的,可是怎么进展啊?进展不下去了,再往下进展就露馅了啊!”
“你其实也可以在化妆品这个领域找工作啊,还怕他暗示啊!”
“媛媛姐,你这个建议可以考虑啊!”林逸的眼睛闪着光,仿佛在一条死胡同里,忽然遇到的转角。
“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就是有惰性呗,待的舒服了,工作环境是熟悉的,客户是熟悉的,懒得动了啊!”
“要得到什么都是要付代价的啊,讲道理行不行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两个人聊得正欢,忽然林逸说道:“媛媛姐,看!”
顺着林逸的眼光,媛媛抬头看到袁辛从一间房间出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你们老板丹尼尔的房间吧!”林逸问着。
“嗯,是!下午我们部门还在他房间开过会......”媛媛正说着,袁辛的电话打了进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出门看也在普吉岛旅游的朋友去了,才回来,我已经和她们吃过晚饭了!”
媛媛知道袁辛在撒谎,也就不想多聊什么了:“哦,没关系,那你早点儿睡吧!”
挂了电话,林逸望着媛媛的眼睛:“媛媛姐,你以前知道吗?”
“我有感觉,也可能是她们家唐唐伤害她太深了,她报仇呢?用这种方式找平衡呢?这不是给唐唐递把柄呢吗!”
“媛媛姐,没几个人像你那么理智,多数都会为了感情干糊涂事儿。”林逸似乎也在为自己解释着。
“晏红就是个聪明的女孩,不管丹尼尔怎么诱惑,都不去趟这个浑水,就是认认真真地工作,你也挑不出她毛病,现在袁辛发现她也不是个威胁了,也不挤兑她了。所以你看,她就没什么烦恼,踏踏实实地交了个实在的男朋友,好像就快结婚了!”
“媛媛姐,你看那边,上海大区的人也在聊天呢,他们会不会也看见袁辛这么晚了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了啊?!”
这世间的事儿,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安德鲁和以往一样,今年也参加了公司的年会,在会议结束的前一天,他请媛媛吃晚饭。地点就在酒店沙滩边的餐厅,安德鲁并不在意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会说闲话,他是公司的最高层领导,他这样做,无疑会给媛媛撑腰。
两个人坐在海边的餐桌边,桌上的烛光随风跳动着,椰子树叶的阴影倒映在身边的沙滩上。
“我最爱吃的菜,就是泰餐。”媛媛坐下来便说道。
“太好啦!你还好吗,还和那个小伙子在一起吗?”安德鲁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好,我们还在一起,你呢?”媛媛的脸上放着幸福的光。
“我又有了一个女儿,刚刚出生,在考虑要不要再结婚。”
“恭喜你啊,来,喝一杯!”看得出媛媛是真心地替安德鲁高兴。
和安德鲁开心地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已经被他们喝完了,安德鲁执意要媛媛陪他在海边散散步,媛媛也就没有推辞。
“我可能很快就要辞职了。”
“为什么?一定有更好的公司,更好的职位了对吗?”媛媛问道。
“我女儿的妈妈就是我的助理,总感觉这样不太好,所以我确实找了家更大的公司和更好的职位。”
“我见过你的助理,头发长长的那个女孩子吧!恭喜你升职了啊!有更好的机会了......”
“以后我会比现在还要忙,新公司在全球有将近四十万家公司是我们的客户,估计我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出差中......”安德鲁介绍着。
“那你怎么照顾小女儿啊?”媛媛关心起那个小女孩来。
“让她妈妈照顾,我负责赚钱啊!”安德鲁脸上浮现了笑意。
知道安德鲁要离开公司,媛媛是有几分不舍的,她明白安德鲁对自己的欣赏和喜爱,也知道自己对她的钦佩和敬仰。
炫炫拿着公司的公章真的亲自去工商局查了自己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才发现公司的法人和出资人都是阿豪,炫炫的血往头上冲,怪不得阿豪这么热心,原来是自己被阿豪骗走了一千万的公司啊,炫炫顿觉屈辱,立刻驱车来到了阿豪的酒吧,她把打印的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摔在了阿豪面前,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豪一看,知道彻底露馅了,他原本打算如果这间公司赚了钱,或者帮助炫炫得到杰弗瑞,就一切都好说,可是现在,阿豪已经是很被动了。
“哦,我也是怕麻烦,花钱请别人帮忙注册的公司,没想到他们误会了,把公司注册到我的头上了,过几天就给你改过了,咱肯定改过来啊!”阿豪尽量稳定着局面。
炫炫一想,让爸爸知道自己被骗了也算是一件丢脸的事儿,如果能自己解决了更好:“好吧,我们下礼拜一就一起去工商局给改过来,否则我爸会来北京直接处理这件事儿的!”
“没问题,没问题,下礼拜我们就约时间去改!”看着跋扈的炫炫离开,阿豪心里真是不甘心的。帮了炫炫大半年的忙,一直当是自己的公司在打理,心里已经觉得那就是自己的一家公司了,忽然这半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一千多万就没了,他一时无法接受。阿豪从吧台给自己拿了瓶啤酒,又点燃一根香烟,他在想怎么才能把已经到手的,死死地攥在手心里。一个主意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蹦了出来,看来是必须要冒险一搏了。
媛媛出差了,杰弗瑞一个人的生活仍然是忙碌的,他尽可能多教课赚钱,尽可能不缺课以图早日毕业和创业,可是有一件事一直梗在他心头,那就是炫炫手里的自己的照片。媛媛和他说自己根本不在乎他们怎样利用那些照片,不希望杰弗瑞再去和炫炫接触和交涉,以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可是杰弗瑞始终希望自己能有机会拿回那些照片,他不希望那些照片在未来再给媛媛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于是他犹豫了几天,还是忍不住主动打了炫炫的电话,提出了要看看那些照片。炫炫万万没想到这一大早的杰弗瑞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是有求于她,她又恨又气又开心:“我在家里呢,你过来拿吧!”
“我们约在外边咖啡馆见可以吗?”杰弗瑞耐心地说着。
“不可以,想要看就过来看,我一女的一个人在家,你有什么可怕的?!”
“好吧,我这就过去。”杰弗瑞知道炫炫在难为自己,可是他一心想着要拿回那些照片。
进了门,杰弗瑞直接坐在了餐桌旁,等着炫炫把照片拿来,他看到炫炫满屋子的找,却拿不出照片来,杰弗瑞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炫炫生怕杰弗瑞不高兴,也恨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儿了呢?她记不得上次和阿豪发火,把照片摔在他面前之后,自己有没有收起来。
“先别忙着找那些照片了,我们谈谈吧!”杰弗瑞看着着急得炫炫,慢慢地说道。
炫炫坐在了桌子旁,怯怯地看着杰弗瑞:“你一定特别生我的气吧?!杰弗瑞”
“我不生气,我就是觉得你没想明白,其实我除了长相,没有一样能配得上你的,我是个孤儿,没有好的工作,我几乎一无所有,你爱我什么?”杰弗瑞希望自己能尽量说通炫炫,自己就不用担心她的冲动会伤害到媛媛了。
“我就是爱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能怎么办?!”炫炫叹了口气。
“有很多人都比我帅,比我有钱,比我有事业,你是因为没有得到我,在跟自己较劲,真得到了,也就不稀奇了。真的......”杰弗瑞尽量耐心地劝说着:“以后会有很棒的小伙子,我一定会介绍给你。有我这样一个大哥哥不好吗?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僵呢?”
炫炫很少听到杰弗瑞这么温柔地讲话,炫炫被融化了,几乎被杰弗瑞催了眠:“你说你喜欢我,还一直做我不希望你做的事儿,你是怎么啦?这辈子我已经是媛媛的了,你何苦呢?让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这么不开心,你就放过我,也就等于放了你自己,对吗?”杰弗瑞看着炫炫,炫炫却不敢抬头去直视杰弗瑞的眼睛。
“我也知道你会很难过,可是没办法啊,你已经这么有福气了,你有一个那么有钱又宠你的爸爸,你又长得这么漂亮,学业也好,专业也好,你对我只是瞬间的动心,今后还会有让你真正动心又合适的人出现,到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怎么会爱过杰弗瑞那小子呢!”
“我不会后悔啊!”炫炫抬起了头。
“过两年就不是这句话了,日子一天天地往前走,很快就过去了,时过境迁。”杰弗瑞尽量自然地说道:“你够聪明的,还知道用另外一只手机拍了我们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嘛?能销毁了吗?这样的照片,对你自己也未必是好事儿啊!”炫炫不吭气,不舍得拿出拍照片的手机。
“你想啊,我是一男的,那种照片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炫炫一听,也是有道理,如果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杰弗瑞,那样的照片对自己的将来的确是个隐患,于是她拿出了手机,让杰弗瑞删掉了那晚拍的全部照片。她忽然想到也许还有一沓照片被阿豪收了起来,竟然有点儿害怕了,她怕阿豪拿那些照片威胁她更改工商注册的事儿,便立刻给阿豪打起了电话:“阿豪吗?我上次在酒吧摔在桌子上的照片,你收走了吗?”
“是啊,怎么啦?”阿豪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把照片收到了自己的包里。
“你把照片放在那儿了?我现在就去拿。”听得出炫炫急迫的心里。
阿豪忽然心生一计,他知道现在炫炫跑车的刹车是失灵的,何不把她弄得远远的,也好让自己更加安全些。
“不巧了我今天在河北小五台为一个MV取景,那几张照片一直就在我包里放着呢,正好你过来一趟吧,顺便晚上把我接回北京,好吗?其他人打算明天回去,我今晚就想回去。”
“还有几张照片在阿豪包里,他在河北,我们过去拿吗?”炫炫征求着杰弗瑞的意见,杰弗瑞想到照片就在阿豪随身背的包里一定很不安全,又怕给阿豪复制照片的时间和机会,而且媛媛明天就从泰国出差回京了,他希望在媛媛回来之前办好这件事儿。
“走,这就开车去拿吧!”杰弗瑞果断地说。于是炫炫开着,两个人就上路奔向河北小五台了。
阿豪挂断电话,知道炫炫和杰弗瑞开车奔河北了,也不由得手心冒汗,他紧张地在酒吧里一瓶接着一瓶地喝着啤酒,事已至此,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但愿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自己也就能够渡过一关,顺利地得到千万级的公司了,到时候即使炫炫爸爸发难,也是死无对证,一切都是炫炫的赠与,又有何妨?!阿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也等着关于炫炫的噩耗传来。
明天就可以回京了,媛媛很开心很快就会见到杰弗瑞了。自从她的车报废之后,她就不建议杰弗瑞接机了,但是她每次出差回京,都会发给杰弗瑞她的回程航班号,杰弗瑞如果有时间,就会去机场给媛媛一个大大的惊喜,而如果杰弗瑞没有去接机的话,媛媛也不会有半点不开心。
坐在开往河北的炫炫的跑车里,杰弗瑞收到了媛媛的短信,告知了他明日回京的航程,杰弗瑞想到自己就要解决了不雅照片的问题,不由得开心地回复道:“有好消息等着你,准备什么奖励我,明天见,想你!你的杰弗瑞。”
路上炫炫已经发现了刹车不太好用了,她没有告诉杰弗瑞,她觉得等车开到河北需要停车的时候看情况再说不迟,反正车子已经启动了,可是她万万不可能想到,昨夜阿豪已经在她跑车的刹车上做了手脚。
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不语,目的一致地希望尽快拿回不雅照片销毁,杰弗瑞由于媛媛这几天不在北京,就不用考虑陪媛媛的事情,于是接了很多家教课程,他疲倦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多久车子就已经开到了河北段的盘山公路上,路况在北京段是很好的,可是到了河北段,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昨夜降落的薄雪已经在阳光照射和轮胎摩擦之下,渐渐冷冻转成了薄冰,炫炫的车子在打滑,瞬间她慌了神,在一个略微向下的斜坡转弯处,她眼看车子要冲下了悬崖,急踩刹车,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跑车冲向了路边悬崖的谷底。
飞机一落地北京机场,媛媛就打开了手机,时常会有杰弗瑞已经来接机的短信惊喜,而这一次,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媛媛心想也许走到机场接机大厅,就会看到杰弗瑞,可是她还是失望了。
回到家,发现家里也没有杰弗瑞的身影,于是她就给杰弗瑞发了短信:“我已到家,亲在哪里?”她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等杰弗瑞的短信,她把从泰国带回的许多调料放到了厨房间,期待以后可以和杰弗瑞在家做出正宗的泰餐。收拾好行李箱,仍然没有杰弗瑞的短信回复,她立刻拨打杰弗瑞的电话,却是无法接通的声音。
媛媛一下子慌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通常杰弗瑞如果知道自己要到无手机信号区域时,一定会提前告诉媛媛,让媛媛不要担心。这是现在,杰弗瑞凭空消失了一般。媛媛打开抽屉,找到杰弗瑞的通讯录,给他的培训学校打电话,对方告知杰弗瑞没有去上已经约好的家教课,已经有人投诉了,而他们也联系不上杰弗瑞,媛媛的心里越来越害怕,她拨通了通讯录上几乎所有北京的电话,却毫无收获。最后她想起了刘仪轩,于是她又拨通了刘大哥的电话:“你好,我是媛媛,这两天杰弗瑞去你那儿学画画了吗?”
“按道理昨天是星期天晚上他应该来,我们约了晚八点到十点,正好小湘也返校了,可是他没来,我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听到刘仪轩这么说,媛媛一下子頽坐在了椅子上。
“我刚出差回来,我联系不到杰弗瑞了!”媛媛边说,边急得哭出了声。
“那你到我家来吧,我们一起找!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刘仪轩体贴地说。
刘仪轩的车开到了媛媛家门口,媛媛刚一上车就说道:“刘大哥,带我到警局报案吧,我没别的办法了!”
“好啊,你坐稳了,我们这就去。”刘仪轩立刻把车开往警局。
报完人口失踪,刘仪轩把媛媛领到了自己家,他泡了一壶好茶,试图和媛媛喝茶聊天,可是媛媛完全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不断地看着手机,生怕手机没电,又怕手机没信号,一心等着警察的来电。媛媛在地上不停地踱着步,刘仪轩知道警察的电话不会很快打来,于是他让保姆去做了几样菜,两个人喝起红酒来。他并不拦着媛媛喝酒,他希望媛媛喝多了,就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这个时候,睡着总比醒着要好受。
媛媛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躺在刘仪轩家客房的床上,闻着崭新的棉被的棉花味道,麻木地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她一转头,就觉得头疼的要命,于是她缓缓地起床,缓缓地穿好衣服,来到了画室,
刘仪轩正在看一份合同,抬头看到媛媛进来了,立刻把她的手机递给了媛媛:“一个晚上都开着机,没有电话,刚刚充好电了。”
媛媛默默地吃早餐,默默地发短信请假,她已经没法上班了,她其实已经没法做任何事情了。
终于,警局的电话来了,他们循着杰弗瑞生前最后一个短信,找打了媛媛。了解了杰弗瑞的背景情况以及和媛媛的关系之后,通知媛媛去领杰弗瑞的遗物。
桌面上摆着杰弗瑞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杰弗瑞的手机,一只杰弗瑞斜背了很多年的深灰色翻皮挎包,里边是媛媛给他买的灰色羊绒围巾;一旁,是他的早已用旧的钱包,打开看看里边几乎没什么钱,另一边的透明小框里是杰弗瑞在塞纳河边给媛媛拍的第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媛媛站在塞纳河边,长发束成辫子垂在身后,夕阳照在脸上闪着幸福而羞涩的光芒,眼神温柔地看着镜头,还刻意地略侧着身体......媛媛默不作声,看着看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她也不去擦,又拿起杰弗瑞生前穿过的衣服贴在自己的脸上,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颤抖地触碰着成片血液凝固的地方,想象着车落悬崖的那一刻,杰弗瑞会不会很疼,悬崖的下边的天气会不会很冷,悬崖下边的夜晚会不会很黑,杰弗瑞躺在那里,会不会很害怕......
媛媛的心被一件件杰弗瑞的遗物拧的生疼,她几乎是眩晕的,根本无法站稳脚跟。
“要看看遗体吗?”工作人员走到媛媛身边问道。
媛媛愣愣地看了工作人员很久,她默默地摇了摇头,在她的心里。杰弗瑞还是在巴黎圣母院小广场出现的那个眼神忧郁,笑容灿烂的英俊男子。她边摇头边哭,停不下来。刘仪轩立刻搀扶住她,在办好了一切手续后,媛媛知道再过几天,杰弗瑞就要变成一捧骨灰了。
一个能哭能笑,有思想有理想,可以陪她聊天给她做饭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她熟悉的怀抱和温度,已经永远找不见了。媛媛忽然对死亡有了几分恐惧和无奈,有一天自己也就只是一把骨灰。
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路上的彩灯闪烁着,各大商家门前布置的圣诞树,美轮美奂,喜气洋洋。媛媛坐在刘仪轩的车里,停不住地抽泣流泪,她已经丝毫没有血色和力气,连刘仪轩也变得也小心翼翼。
刘仪轩不放心媛媛,把媛媛拉到了自己家,他安排媛媛到客房去睡觉,关上客房的房门,媛媛木讷地躺在被子里,开始无声地流泪,她哭得肝肠寸断,天昏地暗,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哭,终于她沉沉地睡去了。
醒来,天已经黑了,媛媛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
看到媛媛醒来了。刘仪轩立刻让阿姨把饭菜端上了餐桌,几乎完全是坐月子的营养标准,有海参小米粥,栗子红枣炖鸡快,清蒸鳕鱼......刘先生还准备了红酒,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近午夜。
刘仪轩了解突然失去亲人的痛苦,自己千辛万苦娶到的挚爱妻子,几年前也是死于车祸,一场意外的车祸。记得当年自己正在和画廊的人谈生意时,交警大队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强装镇定地很快谈完了生意,驱车赶赴交警大队的时候,也是一路的泪如雨下。经历了大喜大悲的人,会越发的淡泊平静,所以林仪轩给媛媛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感觉。
这时媛媛举起了酒杯:“刘大哥,我就这么称呼你可以吗?谢谢你,谢谢!”媛媛说完,就自顾自地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刘仪轩并没有阻拦,想喝就喝吧,想醉就醉吧,辈子这样的事儿能遇见几回?......他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