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听着该有十数个人的模样。
不过数秒之后,钟家老宅的院门便被来人粗鲁地踢开,一阵嘈杂的笑声将整个院子填满。
“要说钟奎这小子还真是够血性的,绝了张老贼的根儿还真是让人痛快”,院内有人大发议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怪只能怪老张头家的三个狗儿子欺人太甚”,声音一落,众人附和称是。
“不过也好,正因为钟奎除了张老贼的三个狗儿子,沂州城才变成了咱大哥的天下啊”,众人一阵哄笑。
“休要胡言,沂州几时是我张文远的天下了,沂州城乃是我与荇乡兄的共居之所,东城与西城,有我兄弟二人在,沂州才是真沂州”,张文远不待岳荇乡的随属们开口反驳自己弟兄的猖言,急忙挽住岳荇乡的臂膀道。
岳荇乡沉沉一笑,并不言语。
“这时节还不入冬,却真是冷峭”岳荇乡突然开口,“二子,把梁木劈了,去堂里生把火”,他吩咐身旁。
“得令”,魁梧壮硕的牛二抄起九孔环刀,一个箭步跃至钟宅东屋斜架在断墙上的梁木旁大喝一声“开”,碗口粗的梁木被他用脚生生踹做两截。
牛二把刀插在地上,朝着支开的双掌啐了口唾沫又揉开,旋而双手一紧刀把,把刀身高高地扬起,“咳……咳……咳……”,一阵乱剁,梁木应声碎断。
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牛二展露蛮力,不禁停了前行的脚步,立在院中交耳谈笑。
“六儿,接着”,牛二将剁好的柴木丢了回来。
“得嘞”,岳荇乡身后的赵六偏出身子来接过牛二扔过来的几块柴木抱在怀中,伏身又薅了一把院内已然枯索的蓬草,率先往正堂步去。
赵六一脚踢开堂门,屋内一片漆黑,他谨慎地往前滑了几步,旋即将柴木丢在地上,引火的蓬草转换到左手,他把右手伸进袍子内去寻火折。
“噗”,一声闷响,赵六身姿一软,感觉腰间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正要张口喊疼,一只冰冷的大手立马闷住了他的口鼻,他无力地挣扎了片刻,便再无意识。
牛二收起刀来,招呼其余伙计过来取柴,自己也抄起许多抱在怀中。
“六儿,你怎么这么墨迹,火呢?”钟家老宅的院落很大,靠近墙角的地方扎满猪棚,凭着夜色望去漆漆如林,取柴的一行人回归队伍,往正堂行来,牛二见进去引火的赵六毫无动静,不禁大声叫问。
“什么东西?”正待牛二引在前面朝正堂步去,一颗包袱大的物什被人从屋里丢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丢了怀中的柴块接住来物,腥气脱开漆黑的物什径直扑向他的鼻孔。
“啊呀”,牛二双脚跳离地面,惊惧得把来物丢在地上,借着月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映入众人惊恐的目中,那是赵六的头颅。
“娘的,屋里是谁?给老子出来”,牛二从地上抄了一抔黄土搓掉手中的鲜血,旋即提携环刀,朝着正堂呵斥。
张文远与岳荇乡领着众人纷纷抽出兵器,谨慎地朝着正堂滑行。
正堂里出奇地安静,没人回应他们的叫嚷。
“点支火把给我”,张文远吩咐手下。
接过递过来的火把,张文远将之甩进正堂,火光映照着堂屋的方丈之地,地上躺着赵六无头的尸身,一群人的目光从火把处移开,朝着屋内阴暗的角落窥探。
“冲进去”,见光亮锁照之处除了尸身空无他物,张文远吞了口唾沫发令,众人纷纷大声呼喊着给自己壮胆,乌央乌央地冲进屋内,围着火把背靠着背结成一个圆圈。
不待众人定睛去看,突然之间,从黑暗处窜出两道黑影来,他们张牙舞爪,活像两只八爪的章鱼,朝着人群拼命地猛扑。
正堂内的微微光亮照不透整个房间,猛地被人扑了过来,张文远领着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甚至队伍的后面有人因重心不稳而被挤倒。
黑影来的迅疾,躲之犹恐不及,想到之前被索命的赵六,张文远立马将心一横大吼“抄家伙把这俩不知死活的家伙砍了”。
一阵刀光闪过,两道黑影化为地上的一滩肉泥,不等众人歇止,只听墙角一声炸响,顿时浓烟滚滚,烟气迅速弥漫整个堂厅,众人被呛的直是干咳。
众人捂住口鼻朝着炸响的角落注目,手中刀柄被攥的嘎吱作响,月光透过破开的墙壁渐次照进屋角,角落里却已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