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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岸芷汀兰

至若秋和明媚,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汀上兰草随风摇动,常念你年幼时解救我于竹篓,誓要与你纠缠一世才得罢休,哪怕失去所有一切也不可惜,你可懂我?可懂我?我的悲叹夙愿和裹薄风,于长空游荡。只想诉于你一人,独独你一人。

八月十五中秋日,三秋恰半,故谓之“中秋”。此夜月色明于常日,月似圆玉盘,又谓之“月夕”。此际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飘香,银蟾光满,皆登危楼,临轩玩月,或开广榭,玳筵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以卜竟夕之欢。至如铺席之家,亦登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聚子女,以酬佳节。虽陋巷贫窭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

是时螯蟹肥美,梨,枣,栗,橘,皆新上市。

红药大早见缸中有一大螯蟹,甚是欣喜,便是勤快洗刷锅灶,冷水下锅,便捞起螯蟹来,为其细细刷去沙土泥泞,螯蟹甚是乖巧,任其洗刷,偶尔吐一两泡泡。

水沸,弃蟹入锅,盖锅盖,添干柴。煮来有一会,掀起盖来,螯蟹于热水边不停游走,蟹身不见虾子红,未煮得熟。

听得其说,“可热死我了!可热死我了!”

惊得红药用一旁锅勺捞起它来,瞧了眼厨房开了的窗,便是甩了出去,又熄灭了炉火,擦了湿手,转身出去闲逛,想吃个螯蟹太难了。

巧得乌崖子上门拜访,提了筐螯蟹做礼,红药也不客气,便是蒸了螯蟹邀大伙一同食用。阿白吃得螯蟹,吵着要去城中集市,也快中秋,添置些物品,感受城中气氛也是极好的。

于是便一番商量,留书信于家中,往城中集市而去。

“咦?缸中螯蟹呢?”红花在厨房左右瞧不见得熬蟹去处,留下开了的窗,和窗外一片好风光。

话说城中有一秀才,名唤张九歌。九歌乃一穷落魄秀才,年方二十又三,家中父母于他赶考之时于家中双双病逝。虽是秀才,乃是无权无势,邻居平日里时常接济一二,其靠字画糊口,勉强过得去。

一日他摆字画摊归来,只见一道士来到门首,九歌便上前问他,“我乃此家主人,道长有何贵干?”

“贫道乃山中修行之人,途经此处,想讨要一馒头吃,望施主施舍一二。”道士回道。

“道长稍等片刻,我便去取来于你。”九歌不疑,推门入内,取了碗水又拿了唯一馒头一并交于道长。

道长喝了水,吃了馒头,细看了九歌面相一眼,眼中清明若河水。后取出黄纸符咒交于九歌,“谢过施主,无以回报,以此符咒赠予施主,可保施主平安。”尔后拜别离去。

九歌便将符咒贴身放置于胸前,回屋“咕咚咕咚”喝下了两碗水抵饿,唯一的馒头已是送出,家中所剩白米无几,熬的小粥清澈可见碗底米粒,悲哉悲哉!

翌日,张九歌离了家中,抱了字画出门摆摊糊口,入易康坊,过三里桥,到花市街摆摊。其饥肠辘辘,心中祷告能卖得字画一二,今日不至于挨饿。

九歌隔壁乃是一汤面摊子,清汤挂面,放上几颗爽甜青菜,滴上几滴香油,滚烫热气,香气扑鼻,过往客都要来上一碗。

“张秀才,来,吃吧。”隔壁摊的李阿叔给九歌递上一碗汤面,热气腾腾。他瞧着张秀才昨日没卖出字画,今日铁是要饿肚子,瞧着他昏昏厥厥,定是还没吃得早饭,便是送上碗热汤面解决其窘迫之境。

“这。。。这。。。李叔,万万不可。。。”九歌有意外也有含泪也有不屈。

“吃吧,不要钱,日后若腾达了,别忘了李叔便可。”李叔也是怕九歌有所负担,便是随口一扯,便将瓷碗放置于九歌摊位台面。

九歌再三谢过,端起瓷碗,滚烫晶莹的泪滴落热气腾腾面汤中,没入其中,混合,消失。

李叔瞧见他动筷子,便是乐呵呵笑了,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少不得接济一二。

九歌今日卖出字画一二,便还了李叔面钱,早早收摊回家去。

正直中秋之际,偶得雨水,催花雨下,下得绵绵不绝。

雾锁东南,落下微微细雨,渐大起来。九歌并未带伞,拢字画于怀中免湿于水,于一无人屋檐下暂避雨,拍去身上水花,所幸字画皆无染上水雾,瞧着雨下,心中也是凄苦万分,正直秋季,更是悲凉伤秋。

忽而九歌余光瞥见一抹青色于雨中款款而来,那青衣女子于屋檐下收了油伞,乌云畔斜插了步摇,有丝凌乱,一身水青色衫裙,裙边细致绣了金丝边,素雅高洁。青衣女子见了九歌,起一点朱唇,明眸皓齿,微微福身。九歌怀拢字画,慌忙答礼。青衫女子美目流转,频转秋波,瞧着九歌。九歌生平是个老实人,又未见过如此貌美女子,心中是惊又是羞。

“今日有缘与公子于一檐下避雨,不知公子是何名讳?”青衫女子问道。

“在下姓张名九歌,乃是一名秀才。”九歌如实答道。

“不知公子家住何处?”青衫女子美目流转,迷得九歌服服帖帖。

九歌老实,何曾见过此等美女,更别是与之搭话,心中又惊又喜,遂将家底一股脑报于青衫女子听来。“寒舍住于杜鹃儿巷内,父上母上皆已不在,乃以字画为生。”

“不知姑娘高姓,府宅何处?”九歌想已是自报家门,所性放下身段,追问女子名甚,家住何处。

所谓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奴家乃白汀兰,家宅于隔街白府,今日外出不想值雨,与家中奴仆失散,走落于此。”青衫女子答道,美目含春,盈盈流转,迷得九歌心头昏昏沉沉,低头不敢细细看来,偶得抬头偷瞄一二眼,自觉不是君子所为,所性不再去瞧她,收敛身心。

雨渐小,那白汀兰便邀九歌一同撑伞离去,九歌难消美人恩,自是应允。

二人相继无语,行至一段路途,瞧见前方奴仆模样,气喘吁吁,小跑近白汀兰身边,两人细声说了些什么,白汀兰便告知九歌,她需得回去了,不能远送,遂将油伞于他使用。

奴仆瞧眼九歌,与他说道,小姐此伞乃是紫竹做得柄骨,上好皮纸覆盖,细刷桐油反复晾晒,自是名贵无比,细细拿了去,莫要玷污了回来。

九歌接过伞,拜别了白汀兰,依依不舍转身离去。

“那呆儿身上有东西令我极不舒服,需得去了它才好。”九歌走远并未听得他人谈话。

九歌回至家中便是心情大好,早已忘记奴仆适才说了些什么,倒是心中唯一记得要将伞晾干,又细细收好,似对待一位美人儿般恭敬。

熬了不再是清澈见底的米粥,和了些小菜与一馒头,美美吃了一餐,心情大好胃口也是大开,无奈囊中羞涩,家中米粮有限,便是适可作罢。

当夜思量那青衫女子白汀兰,翻覆睡不着觉儿,心中所思越是欢喜,入梦,如白日所见,与青衫女子游于河岸,琴瑟和鸣,情意绵绵,一梦至天明。不想金鸡一鸣,乃是一黄粱梦也。

便是再无睡意,起床胡乱梳洗一番,吃了昨夜所剩半个馒头,饮了清水,便是出门摆字画摊。

“张秀才,今日赶早!”隔壁摊卖面李阿叔也是略有惊讶,今日张秀才起得真是早,瞧他春风满面,莫不是遇着好事儿了!?李阿叔本欲询问张九歌,准备开口之际,面摊来了几位吃客,唯有作罢,煮起了面儿。

再说九歌,与李阿叔打了招呼便是坐于摊前,心欢意乱,似有千万蚂蚁细细咬于心头,酥酥麻麻,又似沐于和熙春风中,春暖花开,朵朵开于心头。做买卖也毫无心思,偏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今日巧有商队路过,吃了汤面后瞧了九歌字画,全都包圆了去。九歌心中乐呵呵,脸上可是开了花儿,于面摊吃了两碗汤面,李阿叔给足了香油,九歌付了三碗面的钱便是收摊离去。

又买了些馒头和油饼留着读书之时有得抵饿充饥。见了邻居便是给了些新买的油饼小菜做昔日接济的回礼。

出邻居家门瞧见自家门首有一人,细看是那魂牵梦萦的青衫女子白汀兰,她今日着了件青白裙,淡淡的青色,烟雨朦胧,和了细细的白,素洁高雅,乃是知书达理之态。

九歌心中欣喜万分,表面仍是强做镇定。“白姑娘何故在此处?”

“奴家巧然路过此处,心里想顺路过来探望公子,恍惚醒来便是走到公子家门前。”白汀兰人美声柔软,听在九歌耳中甚是软绵绵的,似那甜滋滋的绵糖,含嘴中又容易化了,握手心又易消逝,需得小心翼翼。

“白姑娘快些入寒舍拜茶,莫要在外着了凉。”九歌心中自是知白汀兰不会巧然路过,定是特地上门来拜访,杜鹃儿巷偏远,断断是不会有顺路一说,心想至此,心中甚是喜滋滋,手脚也欢快了许多。

开了门让白汀兰入屋内。

白汀兰有许犹豫,许是考虑男女授受不亲,贸然接触不是个好的开始。

九歌见她迟迟不入内,知她是害羞犯了,“白姑娘莫要介意,快快入来,我这门年久失修,需得小心点入内。”

听得九歌如此说,白汀兰便是不好推脱,入内拜茶。

两人谈古论今,甚是合得来,不觉日光落下,白汀兰便收回昨日竹伞,拜别九歌离去。九歌送她至巷口,望她背影迟迟不愿离去,心中惆怅失落,似有块石头压在其上,呼不得气,适才的欢喜,现在的失落。

九歌失落回到家中,望家中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便是失了神,索性不点灯烛,独坐于昏暗中,起初黑蒙蒙伸手不见五指,久而适应了黑暗反而双眼还能见些许亮光。

许是坐久了便想起身活动顺道点个灯烛,手于桌面胡乱摸索,脚下无意间是踩到了某样物品,有些许软绵,便是点了灯烛,凑近一瞧,原是只香囊,表面绣了兰花儿,静静躺于椅子腿旁。

九歌压抑心中的惊喜,捡起地上的香囊,心中无限欢喜,喜的是他有机会去拜会白姑娘,与白姑娘说说话,说得上话总是有机会的。

便是将香囊表面的浮土轻轻拍去,姑娘家的香囊,总是带了深闺中一丝神秘,遮遮掩掩,令人心中遐想,撩开那薄薄纱帐,一探究竟。

浅粉色的香囊,绣了兰花其上,隐隐约约的香,细细嗅来,萦绕心头,温柔似水。

九歌欢天喜地,拿香囊于手中久久不愿放下,心中多了遐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翌日,九歌早早出去摆字画摊,寻思早早收了摊好去白姑娘府上拜会。

时光交错,红药一行来至花市街,于面摊坐下嗦面,偶然听得面摊老板讲关于秀才张九歌的故事。

九歌早早收了摊,摸了摸胸口香囊,确定它在那里,心中想到即将要见到喜欢之人,心中更是欢喜异常,步伐都是轻快的。那日的符咒他早已不知都往何处去了。

便是来到白姑娘所说之处,寻不得白府,于街边巷口寻问路人,皆不认得。正是失落之时,瞧见白姑娘迎面走来,碰个正着。

“白姑娘,不知府宅何处?害我好找!”九歌说道。

“张公子随我来罢。”白汀兰引九歌走于前,多曲折弯道。

不多时便来到一楼门前,说道,“这里便是。”

九歌抬眼瞧去,心中惊叹连连,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间甃,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绣户珠帘,有小厮开门引得他们入内,内里金翠耀目,墙上山水古画,桌上名贵摆件,窗台上一兰草摆放其上,郁郁青青,定是其主人日日细细打理。

九歌拘谨,便是站于厅中,久不坐下。

“张公子看茶,不必拘谨。”白汀兰嘴角含笑,示意九歌落座。

九歌何时饮过如此上等茶汤,心中更是羞愧,昨日自家那茶堪比树叶渣子,白姑娘家的茶才是真正的茶。

“张公子不必拘谨,家父母外出经商兼游历,不时常在家中,家中乃是我一闺中姑娘做主和管事奴仆。”白汀兰知他贸然上门,又手脚空空,便解释于他听。

九歌心中果然放心不少,茶过三旬,也该是道出此行目的,便将香囊由环中掏出,依依不舍。

白汀兰接过香囊,惊讶不已,“昨日回来便找不着,原以为是丢于哪处,原是张公子捡着了,奴家谢过张公子。”

“小事,白姑娘不需挂齿。”张九歌本是不想归还的,但是他的教养学识不允许他如此做,虽是万分不舍,也唯有物归原主。

“不知张公子是否愿意收下奴家香囊。”白汀兰双目含羞,娇羞可人,娇滴滴的话语里含了期盼和娇羞。

“张某自是愿意。”张九歌心中自是十分愿意,他心中清楚收下白姑娘的香囊便是接受了姑娘的喜欢,欢喜万分,表面仍是强装镇定,面带一丝笑意。

两人表明了心意,皆是心中高兴。吃过饭便去逛了河畔花街,情意绵绵。

尔后九歌也不常去摆字画摊子,与白汀兰游山玩水,吃喝于白汀兰家中,白汀兰倒是时常劝九歌平日里多读书多用功以便日后考取功名利禄。

后来两人便是拜堂结亲,百年偕老,至结婚也未见白汀兰爹娘,也只是见白汀兰修书一封说是爹娘在外赶不来急,寄书信一封告知他们。九歌心中早已认定白汀兰,皆是听她安排,心中不疑。

酒席散后,共赴巫山,白汀兰娇羞迷人,双目含春光无限,百媚千娇,颠鸾倒凤,迷得九歌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恨相见之晚。欢娱嫌夜短,不觉金鸡三鸣,东方渐白。

自此日为始,夫妻二人举案齐眉,情意绵绵。

时临春气融和,花开似锦,车马往来,街坊热闹。九歌摆字画摊归白府途中,见到之前赠与他符咒的道长,穿着一身道袍,头戴逍遥巾,是与原先模样。

那道长自是认得九歌,远远瞧见他额头一道黑气,必是被妖物缠身,特地拦下他来。

“近日有妖怪缠绕于你!若不驱除,日后你的性命将枯竭而死。”道长说道。

“道长可瞧仔细否?何来妖怪?”九歌自是心中断定道长胡说,朗朗乾坤,何来妖怪。

“自是你身边最亲近之人。”道长以巧劲抓住九歌的手,至其挣脱不开。

“我顾念你是修道之人尊敬于你,你何必如此加害于我!”九歌心中愤怒,怒于脸面。

道长不再言语,知多劝无用,强撩起他的衣袖,以朱砂于他手臂上绘了一符,弃笔而去,走远传来他的话语,“你我缘分已尽,后会再无期。”

九歌心中不以为意,任他如何搓洗,皆是洗不去朱砂印痕,唯有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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