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教历682年,伊恩16岁,教父刚好大他一倍。
多年以后,伊恩才了解到这桩秘辛的内幕。当年教会有个“与主同行”的口号活动,呼吁教会人员如蒲公英般扎根异国他乡,去往教义和圣光普照不到的地方传播主的福音。此次活动浩浩荡荡两百余人,教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两百余人的名单和出行计划被一个负责归档的叛教徒泄露出去,至此两百余人或遭到异教徒暗杀,或一到地方就被烧死,砍杀,或遭到被蛊惑的当地村民圈禁,任由饿死冻死。
浩浩荡荡的两百余人最终只剩一个以赛亚,由于他有个当时是都主教如今是西北教区宗主教的师兄派人暗中保护他才幸免于难。
这桩惨事震惊整个教会,教会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重提此事。
叛教徒马上被揪出,绑在烤火柱上持续升温,烧了三天三夜。幸免于难的教父却在回来后短短数年间,连升数级直至现在的都主教。教父一直感觉有愧死去的同胞,所以不穿不承认不赴任,只把自己当作一个低级传教士,游离在偏远地区。
……
伊恩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半睡半醒间隐约感觉楼下一直有麻雀在叽叽喳喳,醒来时太阳早已晒到床上,他是被吵醒和热醒的。
他翻过身,本来打算继续睡,只是感觉楼下那群“麻雀声”中,有教父的声音,隐约间还有那个管家老尹森和克英诺子爵的声音。伊恩以为是闹事的,一下子就清醒了,蹑手蹑脚的跑到一楼窗户偷看。
只见管家老尹森昨晚那穿着得体绅士的形象已荡然无存,此时他身着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黑色短裤,足无寸履,五花大绑地被绑着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旁边站着几个蔫头耷脑的护卫,教父以赛亚和克英诺子爵正在握手,相谈正欢。
等到人都彻底散去,伊恩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隐约还可见远处管家老尹森光脚走在人群后被推推搡搡的一幕,他这才开口询问道:“教父,他们来干什么?”
以赛亚双手笼在长长的黑色教袍袖子里,目光远眺他们离去的背影,头也不回的答道:“卸磨杀驴,颠倒黑白,撇清关系,一刀两断。”
然后他转过头来又拍了拍伊恩肩膀,叹气道:“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伊恩楞了下,疑问道:“离开?去哪里?”
以赛亚半眯着眼答道:“去哪里都行,这里是不能久待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既然我们露了马脚,那么很快就有很多的苍蝇会闻风而来,搅得你片刻都不得安宁。”
伊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习惯一切都听教父的,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所谓的收拾东西,除了他自己的一套换洗衣服外,主要的就只有教父的一堆经书和几件教袍。
以赛亚有三件教袍,日常换洗的两件,早已补丁无数,他从不让伊恩帮洗衣服,亲力亲为。但伊恩每次看他洗衣服,都生怕他不注意力道,把为数不多的教袍给搓出几个大窟窿来。最后一件教袍略新,是教父每次跟人传教讲经才会特意换上的。
当然如果强行算上黑木盒里的那件伊恩越看越喜欢的都主教袍,那教父有四件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