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看过之后,微微叹了口气,道:
“却是某小人之心了,还望使君勿怪。实不相瞒,吾主派吾前来,便是有意与使君父子结盟。方今天下大乱,只有抱起团来,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如今吾主据有河北三州之地,使君父子亦是占了凉州、汉中。若是放在太平年间,便该功高震主了。眼下中原大乱,自然是顾不上吾主与使君父子,但若是曹操平定了中原,恐怕就该对吾主与使君父子动手了。”
“眼下,吾主欲取幽州,而使君则取荆州。若是互为盟友,他日相约逐鹿中原,吾主自北向南、使君自南向北,何愁天下不定?”
这大逆不道一席话倒是让张富对田丰更为重视了,却是更加欣赏田丰的率直,笑道:
“却不知若他日一切皆如先生之言时,这天下又该如何?”
“若真有那一日,各凭本事就是了。”
“那就依照先生之言!”张富大笑一声。“先生且回去禀明大将军,吾父与我,意在荆、益二州之地,断然不会扰乱大将军取幽州之计。不过也望大将军莫要轻易信人言,率军攻打凉州,某却不想过早与先生兵戎相见。”
“诺。”田丰应诺。一众人又商议了不少细节之事,大多由徐庶和阎圃二人代劳了。张富坐在位置上,却是有些苦笑,好好的一个大年算是泡汤了。这袁绍、曹操也是,派使者来,就不能错过这几天么?
“先生,有句话富却不知当讲不当讲。”临送别田丰,张富还是忍不住道。
“使君但说无妨!”
张富于是屏退众人,道:
“富之言,先生或许会不喜,但请先生听完,若是不喜,便让其随风而去吧!”
田丰依然看着张富不说话。
“先生,大将军此人出身四世三公之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大将军一直以来也是宽厚贤明,又广纳四方豪杰,方才有今日之威势。但依富看来,却并非如此,如同上将鞠义,大将张郃皆是世之名将,又投入到大将军麾下,大将军却以其旧时曾为韩氏之臣而不能容忍,气量不足可见一斑。”
“再者,荀氏文若、郭家奉孝早年都曾为袁氏之臣,今日却弃袁而投曹。此二人者皆时间最智慧的人,然而大将军却依门户之见而弃之如敝履,如此之人,便是一时威势,早晚为人所败。”
“另外,先生乃是其亲近之臣,自然知晓大将军秉性恃才高傲,外宽而内忌,若是出言,必不喜人驳之。先生秉性刚直,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他日事急之时,恐言语冲撞了大将军,必然因此而获罪。若是真有那一日,还望先生稍忍一番,大将军念先生旧日之功绩,能留先生一命。”张富也不管田丰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一口气将话全部说了出来,倒是感觉轻松了几分,他想救一救这个旷世之才,但也只能说这些了。
“哦?”田丰并没有张富意料中的暴怒,深深的看了张富一眼,道:
“若真有那一日,某便是死了也是自作自受。”说完,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