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郑离一声“解散”把一群少年解脱了，众人唉声四起，捶腰顿足，纷纷对郑离的严酷进行声讨。

“郑教谕好生厉害，每天这么练着，可怜我的小身板！”

“这一脸阴冷的样子，看着我脚打颤。”

“我还好些，看他转过头就抬一下腿，你们不曾发觉么？郑教谕都是自左至右扫视的，每人身上停得一瞬，从不例外。”

“对呀，待他看过你之后，觑得真切，就可放松一下，放心，他发现不了。”

“快走，王先生进课堂了！”

一群少年登时蜂拥而去，王洛宁在教室门前看着他们，神情端庄，面露笑容。待吴春来急匆匆走过，鞠躬道一声“先生好！”之后，才缓步进去。

王洛宁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每日里准备好一堂课的内容，在课堂上教得那些少年识字。每一张渴求学识的脸都是那么纯真，眼神专注，心无旁骛，虽是等同于开蒙，但这些孩子却进步神速，令人惊诧。看着眼前认真临帖的学生，心里很是有些满足。原本以为，这一次只是受人师嫂所托，前来看着那两个逃来云山的少年，谁想这一到来云山，却被这里深深牵绊住了。

真不知道这个只大了自己几个月的师兄哪里得来这些本领，显然自己的祖父并不是这一切的源头。大师兄只知道没事就叫二师兄帮着解决他政事上的麻烦，原来是农事，现在又是教化，书院就是大师兄连哄带骗办起来的。

忽然又想到他不让自己叫他二师兄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贪吃好色、偷奸耍滑的猪妖，不禁失笑。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下面有孩子停了笔，好奇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笑出了声，脸上一热，忙干咳几声掩饰一下，却还是脸热得慌。假装很严肃地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那个好奇心过重的娃的桌子：

“认真写！”吴春来赶紧低头写字，小吴掌柜认字算是快的，算数尤其是同窗中学得最快的，也许是家学渊源吧，但每次到王先生课堂时，他就是最受打击的一个，无他，字丑得一批耳。按王先生担忧的说法是：

“吴春来，你看看，你明天还能认出你今天写的字罢？”

陈晋陈先生则更打击人，他的说法是：

“待到过年了，家里不用买门神了，拿你写的字往大门上一贴，保证神鬼避易！”

小吴掌柜没听太懂不用买门神是怎么回事，但知道一向喜欢拿自己开玩笑的陈先生绝对不是表扬自己。

陈晋这时候却被老吴拉住，脸上的兴奋还是难以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