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安闻言，手上一停，猛然睁开双目，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继晓轻叹一声答道：“少年时出家为僧，每每见见士人过庙不入，进寺不拜，不禁心生疑窦。”

“及长，知晓了些许事理，以为大明上下轻慢佛法，而症结正在朝堂之上。”

李咸低声道：“先皇对禅师信重有加，如此还算是轻慢佛法？”

继晓闻言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忍道：“先皇礼佛甚诚，可惜也因此备受臣僚攻讦，天下蜚议。”

“况且，蛊惑先皇出沙胡关迎击鞑靼的是谁？致先皇坐困愁城的是谁？拥立废帝，毁禁佛教的又是谁？”

李咸并未动容，沉声道：“暗通鞑靼之事与先皇有关？”

“一国之君沦为臣虏，真能如此轻易放归？”

李咸轻叹了一声道：“既是不得已而为之，又何必再掀波澜……”

“老僧这一生罪孽深重，不需开脱。”继晓似乎有些伤感“只是苦了我那无咎孩儿。”

演武场中，诸葛稳盘带鞠球，直往清辉社龙门冲去。一旁闪出一名中传，伸腿一勾，拦向诸葛稳下盘。诸葛稳似乎是早有所觉，两脚一夹鞠球，飞身跃起。跳过障碍，左脚一推，将鞠球传与魏毕，猛然前奔。

魏毕接球，轻轻一挑，鞠球从清辉社一名后场守卫头顶飞过，正落在诸葛稳身侧。

诸葛稳伸腿便想揽过鞠球，不想身后那名中传追至，一脚将鞠球踢飞。

鞠球飞到场边，眼看便要滚出界域，清辉社一名后场守卫跑到切近猛然一踢。

鞠球高飞而起，直落向云鹏社后场。

姚兴周赶忙呼喊同伴，看住清辉社几名锋将，自己却往鞠球落点跑去。

鞠球落地，弹起一人多高，姚兴周刚要挺胸稳住鞠球，不想一名清辉社锋将急急跑至，一跃而起，抬首一顶，鞠球落地，直往龙门关滚去。另一名锋将急忙追赶。

张耀见状急忙从龙门跑出，飞身一扑，将鞠球扑入怀中。

“想必老夫当初传功之后，禅师便已经发觉了。”李咸沉声道。

继晓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不能废功，也只好出此下策。”

“锁脉针逼出，真气异变，苍冥留在鸡鸣寺中休养，查知了轮回教行迹，于是禅师便将他关入了后山铁牢内，对外只说是练功走火，性情大变。”李咸沉吟道。

继晓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言语。

“而后苍冥逃走，流落于江湖之中。”李咸道，“十年前，苍冥返京，知晓了禅师谋划，这才连夜闯宫，救出了众人。”

“对禅师下毒的也是苍冥？”

继晓木然颔首。

李咸慨然问道：“将霹雳弹放入地宫，是轮回教所为？”

继晓叹息颔首道：“绩熙公何必明知故问，轮回教纵有谋划，又岂能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轮回教不过是他人掌中之刀而已。”

李咸闻言沉默不语。

鞠球传入诸葛稳脚下，只见他右腿一挥，将鞠球传与魏毕，再次前奔。

魏毕接球回身，一脚将鞠球踢出，正滚到云鹏社一名上前支援的中传身前。

中传稳住鞠球，后撤一步，大脚将球踢飞。

鞠球直飞到清辉社后场，眼看就要被一名后场守卫接住，诸葛稳俯身一铲，鞠球直往龙门而去。

门监见鞠球来至，大步走到切近，一脚踢出。

诸葛稳见鞠球飞起，赶忙起身，纵跃而起。

鞠球正中诸葛稳头顶，发出一声轻响，猛然回弹。

清辉社的门监已然走出龙门，此时顾之不睱，嗖的一声，鞠球攻入了龙门之内。

赵芳菲见到诸葛稳将鞠球顶入龙门，不禁拍手叫道：“好球！”

李咸沉默良久，沉声道：“禅师可愿悔改？”

继晓闻言朗声狂笑，从椅上站起，低声道：“无辜枉死，因果既定，且待老僧将这出戏唱完，也好超度那些怨戾的亡魂。”

狂风吹起，观星楼上一阵乱响，合住的门窗纷纷打开，迅风直冲入楼内。

李咸轻叹一声，面上浮现悔憾不忍之色。胡载飞身来至切近，伸手将之扶起，抽出雁翎刀，拉着李咸一步步向后退去。

晓安见状，面色有些犹疑，手捻念珠，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