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绿蚁自打前几日来了以后，齐一浪的饭菜里就没了迷药，院子里被人安置了不少东西，但是洛连荺和齐一浪不许出这个小院子。

之后别说是个下人了，洛连荺连只鸟的影子都不曾见到，饭菜以及所需物品都是哑女。

这些或聋或哑的侍女洛连荺在之前见过，很久之前，在梁妩还没嫁给太子之前，洛连荺问过太子为何有哑女，太子说因着这些人在外面不会有什么好生活，干脆就在太子府做个下人，好歹衣食无忧岁月不愁。

齐一浪看见那些哑女的第一眼就说：“下药的人挺狠，原先都是各个风月地的当红姑娘，如今竟在太子府做个侍候人的哑女。”

洛连荺晓得当红姑娘在风月地的地位，因为洛连荺以前就是虞城画楼的花魁，正当红的姑娘没有花魁的吃穿待遇，但是当红姑娘也有接客不接客的决定权，决定下人的生死，可以在盛节出游与他人竟相争辉。

只是今个儿的来哑女，是让个长吏带来的，长吏第一句便是“天工开物”，洛连荺不喜欢这一日，这一日是母亲殉情的日子，“天公生”这一日也算是洛连荺自此没了至亲的标志。

“天工开物？我记得有本奇书便叫做《天工开物》，为何初九也要说声天工开物？”

长吏走了以后，齐一浪揽着洛连荺的肩看着院子里的珠宝吃食，很是疑惑的问道洛连荺。

洛连荺和齐一浪在院子里住的倒也是舒心，什么事情都不曾过问几句，齐一浪身上的伤开始好转。洛连荺也没主动提过姑母和破甲军的事情，齐一浪昏迷时梁嫭和绿蚁说的话洛连荺也不曾透漏半分。齐一浪想知道什么事情就问洛连荺，洛连荺晓得的记得的就回答，其他的就一概而过。

“正月初九，传说中是玉皇大帝的生辰，被称作天公生。传说中天公造万物，上京人一般在初九见到的走访的人家，说一句天工开物，以祈求天公庇护。”

洛连荺垂下眼眸，曾合曾何几时她也曾窝在爹娘的怀里，眉心点上朱砂，带上金璎珞，对别人说一句天工开物。那年初九自己在娘亲的带领下，对爹爹的部下说了天工开物之后，娘亲就拿着那柄修文刀在爹爹灵牌前自尽，然后和爹爹一起下葬。

“我娘说了，信天公庇护不如信自己的勤奋努力来的痛快，那么多人都在求天公庇护，天公怎么会庇护的过来！再说燕地在传说中可是神弃之地，燕人不信天公！”

洛连荺闻言莞尔一笑，齐一浪说的倒也在某些地方和她的心意，有些不悦的心情倒也好了很多。

“檀是上京人，那咱得给天公庆祝一番不是！南郊咱们就不去了，主要是也出不去，那咱们就在院子里，你吹埙我抚琴，你觉得呢？”

“好。”

洛连荺想了想，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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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琬，你说小檀是怎么有心思吹埙的呢？”

太子乘着轿撵，微微侧身问道跟着的成琬。

“回殿下，成琬不知。不过在胥涯镇的时候，大娘子每年正月初九都会吹埙，用来祭奠先辈。”

“可是小檀一向不与他人合奏的呢！何况是一个抚琴的，小檀不是说抚琴的男子最是无用了吗？”

太子端坐好，也没等成琬回话，抬抬手指示意下人继续前行。

成琬看了一眼养竹苑，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洛连荺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连荺在胥涯镇时，每年吹奏的曲子，只有三首，一首《还魂》一首《追思》，再有一首《送魂寄予》，对着洛大将军洛远江和娘亲下葬的方位。过了三更天之后，就有人蹲在了养竹苑的墙头下，包括成琬，《还魂》《追思》《送魂寄予》，这三首一直不曾被奏响。

太子也知道洛连荺的习性，干脆让长吏借着盛节的名号，在洛连荺面前提起来“天工开物”，担心这段时日的“禁足”让洛连荺忘了是什么时间，忘了忌日。

“檀可有心事！”齐一浪就只有琴和萧会些，但也不是特别精通，至少比起来善音律的洛氏是不行的。

“嗯。”洛连荺看看手里的埙，擦拭干净之后，还是没收起来，轻抚着上面的花纹，问道：“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