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你此话何意,你认为为师现在不该杀完颜亮?”王重阳神色严肃的问道。
“师父,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完颜亮要杀,大金朝廷更要反。”辛无病认真道。
“你是让为师拉人造反,学那陈涉和梁山泊?那怎么行!到时候中原之地将会烽烟四起,黎民荼毒,你可知道有何后果吗?”
“到时候,十室九空,北方汉人还会剩下多少?又有多少野心家会趁机割据一方,要复华夏衣冠又将到何时?如此就是千古罪人!”
王重阳沉声反驳道,虽然他不认同辛无病的看法,但语气也不再严肃。
辛无病静静听完王重阳的话后,默然不语,他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这位倔强的师父。
“无病,你是担心为师等刺杀失败,反被完颜亮所杀是吧?”
辛无病点点头,欲言又止。
王重阳摆摆手又道:“你父、伯皆当世英雄,为师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应做之事。”
“岳鹏举志在光复河山,马从义、孙富春立誓悬壶济世,赵构、秦桧只想苟延残喘,这中都城中,张浩、蔡松年等汉人但求明哲保身,寿康宫太后为自保也敢弑君。”
“为师之道,你当清楚,无病,华佗虽然流芳百世,但为师更重吉平之义,这才是男儿应有之态,你可明白。”
辛无病觉得这个师父是个真汉子,但有时候看问题却有些极端,到了这个年龄还是个愤青。
“师父,无论华佗还是吉平皆是后世医者之楷模,不分轩轾,徒儿不敢妄议师父之举,您和师兄们杀完颜亮,是为了给宋廷用命去博一北伐之机,但若宋廷不领这个情呢?”
“九年前,你已经做过此事,换来的是宋廷的冷漠和对金廷的卑躬屈膝,为何还要用鲜血去试探宋廷那帮人的人品,难道缺了赵官家和宋廷那些官儿,北地汉人就不能活吗?”
“即便是南方的百姓,有又几谁愿意为了解救所谓不相干之人,送自己的子弟去战场,还要缴纳数不清的税赋,充作军资。”
“北方已经被女真人统治了三十余年,又有多少汉人还记得大宋朝廷,他们无非是想过好一点的日子,不想被异族统治罢了。”
“师父啊,汉高祖起兵于沛,抗暴秦,方有汉室数百年基业,为何我们非要指望那些扶不上墙的阿斗,决定北地汉民的命运,您有志复汉土为何不能登高一呼,何必看人脸色。”
辛无病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令王重阳楞了半晌,这还是那个有些顽劣的辛家十二郎吗?
辛无病实在是不想看到王重阳和小姨夫耿京他们再用这种方式去冒险,即便成功了,也瓦解不了女真贵族的统治,南宋朝廷也打不过黄河,更何况成功的几率实在太小,还会有无数人被杀。
“无病,你……为何有此想法,这可是你祖父之意?”王重阳口中喃喃的问道,今日辛无病说到话给他带来太多震撼。
“不是,这就是弟子的想法,弟子从未到过南方,也不知道南方朝廷这些年,有多少人还记得起北方的百姓。”
“弟子只知道,北方的汉人只想好好的活着,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不受冻,他们就会心向着谁,四风闸的农人,我在登州看的那些病人,还有我坊中那些匠人,皆是如此想法。”
辛无病摇头道,这是他在看到的事实。
喊口号谁都会,但是没人支持你,都是空话,底层的民众只会为自己的温饱着想,士子文人想进入统治阶层,拼命往上爬。
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谁愿意提着头跟着你去冒险。
“那你有何良策?”王重阳面无表情的说道,辛无病的话有些打击他的激情和信心。
辛无病只得心中苦笑一声,站起来对王重阳躬身一礼说道:“师父,弟子没有觉得您杀完颜亮有问题,先不说他违背当初誓言之事,就看他这些年,耗费民力修中都,修开封,百姓早已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