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老爷救救我们啊!”
“官老爷救命啊,我家孩子快饿死了。”
“无耻奸商,我等茶农皆无活路啊。”
刺史府正门前,围满一层层的百姓,人山人海。
基本上人人背上都有个竹篓,肩上扛着个扁担,篓里基本上都是今年刚采摘的新茶,嫩绿嫩绿的。
看来这些人都是茶农,前面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王继晋都不能向前再迈出一步。
他只好绕上一条街道,打算从刺史府后门进去。
后门居然也堵着不少茶农,好不容易,王继晋才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守住后门的守卫自然能够认出少将军,回顾了一眼人群,他径直走入府中。
他心中也十分着急,当下群众集聚,若不妥善处理,那是要出大事的。
来自后世的他,自然明白,一个政权最重要的不是枪杆子,而是民心。
王继晋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府中,长史杨赞图着急地跑来,当然,他也深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去正厅说!”打断了杨赞图急切,王继晋不紧不慢地说道。
并不是他不着急,而是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回想起前世,想到了一个绝佳主意。
看着王继晋的淡定,杨赞图也开始慢慢安心下来,心中更是欣慰的想着,遇事不慌,此乃明主之象啊,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来到正厅,王继晋先是开口问道:“先生,可是奸商在逼迫茶农贱卖新茶?”
“上将军英明,的确是李家欺人太甚,只愿出五百文的价格收购一石新茶。历年不知有多少百姓被他们害的家破人亡。”杨赞图咬牙切齿,花白的小胡子都呈上扬姿态,气愤地说道。
“不过...”他看了看王继晋,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王继晋自然察觉到他有话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便问道。
杨赞图吞咽了一下,说道:“老夫在泉州数年,这李家欺压茶农乃是常态,年年发生,其实早就不足为奇。可从来也没有找过官府,这么多年也就忍着过来了。”
“哼,这李家该死。先生请继续,今年为何茶农会寻上官府?”王继晋冷冷地说道,对于李家,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这还是源于少将军。”
“哦!因为我,这是为何?”这倒另王继晋有些不明白,难道自己魅力除了吸引闺中少女,连茶农们都被自己深深吸引吗。
“今日傍晚时分,有一名叫戚浩气的汉子,领着几人,挑着今年的新茶来到府中寻老夫。说是少将军有令,要以三贯一石的价格收今年的新茶。”
“的确有这么回事!”王继晋也想起,的确他今日下午在李家茶铺前对那几人许诺过。
“然后呢?”
“听到是少将军的命令,老夫自是要服从。又听那几人描绘了介绍人的模样,老夫心中方才确认并不会假。”杨赞图继续说道。
“莫非这些茶农也是戚浩气带来的吗?”王继晋问道。
“那倒不是。城中茶农集聚甚多,而戚浩气几人的事情本就没有隐瞒,所以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泉州城。所以走投无路的茶农就只好来刺史府请命了。”
听完后,王继晋也十分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跟他心中想的倒是出入不大,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是自己引起的。
“少将军,此时茶农集聚,整个泉州城都看着呢。人无信不立,我等泉州父母官,必是不能抛下泉州百姓置之不理,泉州百姓已经够苦了。”说着说着,杨赞图的眼中开始泛起泪花,他担任泉州长史这么多年,一直有名无实,看遍百姓疾苦,却爱莫能助,常常也是痛心疾首。
“那是自然。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王继晋脑中突然想起了一句后世名言,果断地回道。
“少将军仁义,那依老夫看,不如我们就以一贯的价格收下新茶。价格虽不高,不能解决温饱,起码能做到不饿死人了。”杨赞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人不能言而无信,官府更是如此。既然说了以三贯价格收取一石,那便是三贯,怎能轻易更改。”
“可少将军,银库的大铁钱虽然尚有结余,可茶农实在太多,若是通通以三贯价格收取。怕是刺史府负担不起啊。就连泉州军下个月的军饷也散光了,这可能会闹出大问题。”杨赞图双眉紧皱,担忧地说道。
“银钱之事,先生不用过虑。先生下去安排,留足一月之粮,其它的都拿去换茶。钱不够,府中的金银玉器换,金银玉器用尽,拿粮换。切不能再寒了百姓的心啊。”
“少将军!”杨赞图俯身一拜,激动地说道:“少将军之仁义,蜀汉先主亦不及也,老夫代泉州百姓谢过少将军。”
扶起杨赞图,王继晋说道:“先生快下去安排吧,早一点儿,能多救一人。另外还有一要事,请先生为我寻来五十名制茶匠,明日我有要事要办。”
杨赞图虽然不明,但上位者有令,能臣自是妥善做好,不会询问过多。
他匆匆退去,安排府中守卫还有下人,开始抬钱收粮。
杨赞图不愧是太祖老臣,很快整个府中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就剩下王继晋一人成为闲人。
隐隐约约中,身处正厅的王继晋能够听得到百姓的欢呼,茶农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