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喜欢雪的,白白净净,和这个世界不一样,这样子离去,她知道了一定会笑的。
毛毛那个小东西已经送人了,家里一切也都安置妥当了,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和她一起离开了。
以前没能好好陪你,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风雪漫天,步履艰难,他抱着她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缓缓闭上眼睛,慢慢等待着。
这样体面地离开,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天空乌云密布,阴霾得像极了一张怪兽的恶脸。
在他快要麻木昏死过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提着一杆冰莲幽魂灯笼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你就打算让她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么?”
他睁开眼皮,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沉默,无言。
“她的手术原本是可以成功的,问题是手术时给她用的药物出现了问题,这才导致了她的直接死亡。”黑袍人晃了晃手中发着幽绿暗光的灯笼。
“谢谢你。”他像个死人一样阴沉沉地说道。“可是……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难道你要让她就这样白白死去?”
“所以呢?报仇?然后呢?她能回来么?你走吧,我已心意已决,麻烦你给我们俩一点时间吧,我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
黑袍人转过了身子,看着整个阴暗的天空,雪花如同纸片一样漫天飞舞,梅岭如同一个安睡的美人,在此刻休歇了。
“如果我要说,她还能回来呢?”
一身黑袍下,是看不清的面容,以及无尽的深邃。
沛沛蹲在小院儿的地上,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瘦弱猫咪。
以前她在的时候,猫咪一直都养得白白胖胖的,自从她出事之后,猫咪就开始厌食了,睹物思人,猫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毛毛,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人家,等我走了之后,你去了新家要乖乖听话,知道么?”沛沛心疼地抚摸着怀里的猫咪,声音颤抖地说道:“你等等我啊,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小猫咪趴在沛沛的怀里,反常地用爪子拼命挠着沛沛的衣服,一阵阵哀嚎从它嘴里发出来,它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你是说你也想去那里么?”沛沛抱着猫咪站了起来。
“喵呜——”
小猫咪立即在沛沛怀里打了个滚儿,用小脑袋蹭着沛沛的胸口。
他想起了那个人对他说的话,揉了揉猫咪的脑袋,柔声说道:“去了那里,就要割舍自己在这里的生命,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即使这样,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么?”
他的语气像极了那个人,而猫咪的喵喵叫声,又像极了那天拼命点头的他。
“那好,我带你去见她,我们一起去见她。”
他紧紧把猫咪抱在怀里,看着身前的枇杷树,想起了年少时光,他读书时觉得最朴实最感人的一篇文章。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