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老无助地目送王审知走开后,转而对女孩说道:“小姑娘,我这银铤是送给你的,并非要买你的身。”
“恩公,我虽然尚且年幼,但勤劳能干,粗活细活都能做。况且母亲经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如果母亲泉下有知,我拿了恩公的钱厚葬了她,却没有报答恩公,她一定不会安息的。”
女孩的话情真意切,打动了翁老。于是,翁老问道:“你当真愿意跟我?”
女孩使劲点头,答道:“阿珠知恩图报,决不食言。”
“你叫什么名字?”翁老又问。
“我叫阿珠。”
原来,这位卖身葬母的小女孩就是当年的阿珠。
“那你可会读书识字?”
“阿珠自小听从母亲教诲,读书识字十之八九,诗词歌赋略懂一二。”
翁老撸了撸胡须,点点头,对阿珠说道:
“记住了,三天后的辰时,你在城北威武军门前等我。”
“是,恩公,阿珠谨记。”
“快回去厚葬你的母亲,这把雨伞你拿着。”翁老说着,把手里的雨伞递给阿珠。
“多谢恩公,这雨就快停了,雨伞还是恩公您留着吧,阿珠这就回去让母亲得以安息。”阿珠说着,立即起身跑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时,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停了。
南街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天空的那块黑布被掀开了,淡淡的阳光洒向了福州城的大街小巷。
阳光洒在阿珠那湿漉的脸庞上,反射出一丝让人温暖的微笑。阳光洒在干净的石板上,反射出一道闪亮的光芒。阳光洒在三爷那焦虑的脸上,反射出豪迈的情怀。
孩子们出现在街头巷尾嬉笑玩耍,路人们开始和摊主们讨价还价,冷清的南街渐渐热闹起来了。
安泰桥一端,阿珠走进了一条破落小巷子里,而在另一端,王审知和翁老则原路返回,朝城北的方向走了去。
阿珠家住南后街一带,闽山下的早题巷,南后街位于南街以西,所以称作“南后”,以南后街为中轴,分段围墙,隔出一组坊巷。
南后街一带位于城南,都是民房,相对于城北的官衙府殿,这里算是平民区,而早题巷则是平民区里的贫民窟。
拿着自己通过卖身换来的银铤,阿珠买了一副棺木,安排母亲的后事。
三天之后的辰时,阿珠从城南一路向北,通过罗城的利涉门,继而来到了城北的威武军门。在门楼下,进进出出的行人多是和达官贵人沾边的人。那些个达官贵人多是坐在八人大轿中,被八个仆人抬进抬出。要知道,这个门楼之内,可都是官衙宫殿。
这时,一个八人大轿抬过阿珠的身旁,突然在威武军门外稍停了片刻,随即又继续前行,朝威武军门内抬了进去。谁知,那八人大轿走过威武军门后,再次停了下来。随后,轿子落地,穿着官服的翁老走出轿子,朝阿珠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