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水省,官道。
垂着柳枝,秦源百无聊赖的躺在马车车辕上,往常的短褐已经换掉,是缩小版的青色儒服,往日不加收拾的头发也已经化成了君子鬓,用一根雕工精良的木簪斜斜插着,搭在老马屁股上的脚穿着精巧的木履。
他是不大欢畅的,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囚笼牢牢地将自己囚困在看不见的地方,压抑到挣扎才能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免不了面红口赤的扑哧扑哧的粗重喘气声。
四平八稳的官道硬是被老马走出颠簸感,膈应的木辕将他的屁股弄的生疼,不高兴的时候就用柳枝抽打几下老马的屁股,虽不说多痛,可老马总会发出悠长有活力的喊痛声,结果老马的步伐却不见提升。
神庭穴中六寸纯白色的灵性隐隐带有了一丝黑气,司徒静说这是因为他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导致自身的灵性被临安县死去百姓的怨气所染。
尝试调动了一下灵力,果然那一丝黑气继续开始涨大了起来,秦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曾经自己的梦想是做一个有钱有势的高富帅,可是...再经历这场大变后,他的内心有了一股不得不完成的念头。
依旧记得,父亲给自己说的,“她是你的妹妹,毕竟是你的妹妹!”
四年前,妹妹离奇失踪,当时自己并没有多想,而父亲说是送到省城念书,当时自己心中还有些不满,读书人和厨子相比,总归是读书人来的帅气一点。
现在自己既然已经走上了厨子这条不归路,那总归是要走好看些的。
“可是发现自己神庭穴中怨气越来越庞大了。”透过稻草编制的苇帘,司徒静停止了诵读经书,问道。
秦源点点头,面露苦笑道:“夫子,神庭穴中的怨气如今虽说只有一丝,可是我却发现它正在一点一点的成长。”
“怨气之所以成长,就是因为你的念头不通达,心中存在怨念,怨恨那些制造这场祸端的人,你当日埋下你父母的时候,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段时间,你心里的魔性压制了你的神志,吸收了怨念,幸好老夫早有发现,用浩然之气封锁了怨气渗入你的身体,可是你的身体终究有了一丝怨气。”司徒静平静的诉说道。
晃晃悠悠的马车在老马的用力拉扯下,走的慢慢悠悠,膈应的车辕随意颠簸,偶然经过碎石,咔嚓一声,老马吃痛的哀鸣一声......
两人沉默许久,秦源硬着头皮问道:“夫子,我...可还可以修炼?”
司徒静将泛黄的古书轻放在大腿上面,宽大的袖袍遮住了紧合着的双手,他沉语道:“不可以,你心中已经有了魔性,若是不加以遏制,这股怨气终究会化作魔性缠绕在你的内心,到时候天地间就会有魔头诞生,老夫不能助纣为虐!若真有那么一天,第一个出手的就是老夫,不亲手解决孽障,老夫岂能安心!”
“可有解决方法?”秦源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问,真正成为那种魔头,他的内心也不能原谅自己,往日临安县的惨状还依旧历历在目,那染血的青砖,被大雨一遍遍也洗刷不干净的罪孽。
“有!”司徒静眼里露出一丝精芒,打开盘在双膝的古书,说道:“那就是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百鬼辟易,诸邪不侵!区区魔气安能阻挡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