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堂墙上挂着的是前朝画家米芾的雪地看景图,这也当是价值不菲,不过平常哪有人会如此浅薄将价值千金的名画就这样挂这?当看到乾元年仿的微小笔迹时候心里才了然。
画下面是两张太师椅和夹在中间略显低些的长桌,黑漆涂饰异常亮华,在太阳的余晖下隐隐有些反光,桌子上摆着的是两个核桃的把玩物事,看其品相,竟是狮子头,矮庄、敦实、正圆侧方,手感圆润、盘之似两枚铁球在手中翻滚,若是声音那更是瓷实、铿锵有力。
在东西方向各两排都放着差不多规制的太师椅,秦源等赖三爷走了进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太师椅,心里忐忑的他有些局促不安,表面的镇定却隐藏不了发白的苍白嘴唇,端庄的发鬓两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湿润的双手有些黏湿,秦源有些无聊的看向门外的风景,暗黄色的天似乎不肯为这昏暗角落渗进一点光泽,孔武有力的门卫无趣的欣赏起来那些令人血脉喷张的艳丽“舞蹈”。当看到有人发觉的时候,顿时警醒,松垮垮的腰刀也被他们故作姿态的握在了手里。
片刻之后,赖三爷带着一丝疲惫的神色走了出来,眼睛隐隐有血丝流转,坐在太师椅上喘了口气粗气,他才慢悠悠的说道:“有消息了,不过可能不太乐观!”
秦源脸色一沉,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三爷,有什么线索了?”
赖三爷瞅了秦源一眼,说道:“四年前,在临安县有十三人被拐卖,其中八个男孩,五个女孩,五个女孩中三个姿色不错,两个被柳婆子卖到了城北的富安李家,一个被卖到了城南的临平赵家。剩下的两个女孩被拔了舌头,打断了双腿,吃了哑药,扔在了北道西街的行街,她们运气还算好,现在还活着!”
“这个柳婆子是什么人?”秦源眉头一皱,双手握紧成拳,丝丝血迹从手掌流出,他平生不恨杀人的屠夫,也不恨其他作恶多端的人,就恨两种人,一是牙婆,以拐卖幼童、妇女为生,故有传言,‘十个牙婆,十有九杀!’。可见其作恶多端,所以又有人称牙婆为拐子!
赖三爷不知道凭空的竟然对这少年产生了几分恐惧,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丝丝杀意,像是要夺人心魄,摧人胆气,就连他把玩狮子头的手,竟然也露出了汗水。
咔嚓一声,狮子头被赖三爷无意中捏碎了。
“柳婆子是北道街恶名昭彰的人贩子,也就是牙婆,这洛华城至少有几百的丫鬟、奴仆、娼妓都是她从别处拐来的小孩,不过...”
赖三爷抬起眼瞅了一眼秦源,看到秦源并没有异常举动才说道:“不过这北道街自古就是官府三不管的地方,在这里生存的人手上若是没有罪孽,那这个人是活不长久的。可是再下贱的人他也知道一条规矩,那就是拐卖小孩、妇女的人是丧天良的人,死后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脱。”
“这是说法,不是规矩!”秦源沉声反驳道,“若是这是规矩,那怎么还会有这等事情存在!”
赖三爷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有时候的说法,何尝不是一种规矩!北道街是下贱人聚拢的地方,下贱人也有其痛恨的所在,谁说不定柳婆子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将他们的儿女拐卖换钱,可是柳婆子肆无忌惮的干这等行径,是有靠山的。”
“谁?”秦源镇定的问道,可是双手握住太师椅的扶栏却隐隐有些松动,黑色的漆被他的手指甲扣了下来,十指连心的刺痛才能让他保持不该存在的镇定,留下了白色的木质。
“这个...”赖三爷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乾坤易变,遇人三百,公子若想继续问下去,可要加钱。”
秦源一阵沉默,施施然的笑道:“区区小事,我为何要关心,那位前辈的命令是要我找到秦瑶,而不是别人,三百两对于我来说虽然不多,可我平生也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赖三爷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靠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