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差一个字,也许弄错了,没事,睡吧……”
江姜心大,没想那么多,躺下翻个身搂着小云夔继续呼呼大睡。
赵曌脱衣躺下,心中却不能平静。江姜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圣师庄北冥与师尊游园,他随行陪同,亲耳听见庄圣师说这半闲阁原来是一个亭子,后来因为他喜欢这里清净,于是改建成阁,经常来偷得半日闲。
是巧合吗?道生贤弟再过普通不过的凡俗之身,怎么会问起半闲亭?
赵曌温和敦厚,心思简单,此时旁边一具火热的娇躯蹭了过来,也就不去想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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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陈道生被破风之声惊醒,他收拾停当来到院内,见小院中三分天下。
一侧拳风呼呼,是女武者在走桩,旁边剑光分影,赵曌手捏剑诀,古剑凌空盘旋,另一侧大树之下,无问和尚闭目诵经,正在做早课。
修士起居日常陈道生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不想打扰,于是自行去厨下准备早餐。
灶中已无余烬,陈道生抬手摄来一根粗柴,骈指如刀,将干柴分成粗细等同的十余根细柴,信手一丢,已经在灶中形成架搭之势,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根细柴所处位置极为讲究,如同精心摆设。
在铁锅中加满清水,陈道生伸手一抓,涟漪过后一团微白的水汽飘在空中,挥之即散,这是水行净涤术除去的杂质。随后陈道生指尖微亮燃起一缕火苗,屈指一弹,柴堆忽地燃起来。
火势不熊,但内白外黄层层分明,均匀地舔舐锅底,丝毫不乱。本该一会儿才沸腾的半锅清水马上开始冒出气泡,竟是要开了。
陈道生将碗中白米撒入锅内,曲臂一招,锅中米水起了几个小旋涡,持续不息,片刻之后甜香开始飘溢。
“啪啪啪”
赵曌拍手而入,满脸赞赏之色。
“道生贤弟这锅粥煮出来,当真要堪比皇宫御厨了!”
陈道生连忙摆手道:“赵大哥夸奖了,我当初随侍老师之日,每天早上都会煮一锅清粥,时间久了手输而已。”
“我可不是故意夸你,你从分柴开始我就看到了,柴枝尺寸分毫不差,搭架出的形状也非常适合燃烧。”
“净涤术去除杂质,以贤弟的水准,这水已经几近纯净,以天地火元点火,火质远比硝石火折之类纯粹,控火阵诀精确到极点,这样水才能很快沸腾。让这锅中旋涡不止容易,但尺寸不差毫厘,每一个旋涡之间的距离都等同却是难上加难,米水激荡才能受热均匀,让清粥更加可口香甜。”
“贤弟,你这一锅粥可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出来的,你的老师能将大五行术教授到如此地步,可称奇人!”
“哈哈赵大哥,你就不怕我一高兴,把这一锅天下第一粥做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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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州城高数十丈,城头有望楼,站在楼顶整个内外城皆在眼底。
陈道生上一刻还在院子里喝茶,下一刻就被架着拔地而起,来到了这里。
“道生,这里高处不胜寒,又戒备森严,你从没来过罢?”
“当然,就算没人看着,我自己爬也爬不上来。”
赵曌负手而立,衣衫猎猎。
“这一片有集市食肆、商铺医馆,喏,那就是光寿馆了吧?那边是天工号分号,那里是城主府,旁边是衙司驿馆,还有军营。”
“百年来大五行之术流传于世,民力丰仓禀实,但下面十万百姓,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妻生子,生老病死。
陈道生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
“一世平凡没什么不好!”
“没错,但如果有一条通天之途,能让你俯以瞰尘世,昂首得长生,你要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