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本以为神的形象应该比较好辨认才对，毕竟他自认为自己的图像意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还不错，但是当看到不断旋转、碰撞、消融、诞生的符文团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天真。

虽然成为了一个整体，但是它依旧杂乱，想要从如此驳杂的符文团当中认出神的面容，实在太难，要知道，江越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脑子里对神绝对不像妮瑟他们那么迷信和盲从。

尽管不好分辨，但江越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宁愿自己的灵魂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也不愿意被拦在迈入“神秘”的大门之外，继续过平凡且近乎麻木的平静生活。

急切并没有扰乱江越平静的心态，他的自控力一向很强。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意识才是人类进化的标志和未来方向，所以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在意志方面的磨练，除了刚才因为“神秘”近在眼前的原因，他的情绪有了短暂的失控，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的意识总能压下情绪的干扰，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江越已经近乎迷失“彼”、“我”间的区分，全部的意识都用在了观摩和记忆符文团上面以后，他渐渐的从中分辨出来了某种奇特的形象。

形象全部由符文构成，形态随时在变动，看起来不像神，更像是某种怪物，或者是符号化的自然崇拜。

即使是以江越这种迥异于常人的思维，也很难接受这种如同病态般的印象派画家用泼洒油墨的方式勾勒出来的形象。

仅仅只是看到，江越就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正刺入其中。

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江越此时的感受，恶心和眩晕感时刻在干扰着他的注意力，想要强迫他将目光从那个扭曲了他思维和基本认知的“神相”上移开。

江越当然不会放弃，他强忍着痛苦和恶心感继续盯着“神”看，感觉整个人的意志和理性都在无形的火焰当中焚烧，如果不能坚持到吟诵咒语、开启洗礼的时刻，他相信自己的下场绝对要比妮瑟描述的最坏的结果还要恐怖的多。

甚至他都不敢猜测为什么自己会遇到如此凶险的状况，不敢期望更快的得到咒语，因为他现在完全是在靠着自身坚强的意志来保持理智和意识的清醒，丝毫软弱的想法都可能影响到意志的维持，把自己拖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这是怎么了？”

在某一个瞬间，江越恢复了所有的感性，不复刚才那样靠着理性强撑，也没有了那中随着世界一同颠倒扭曲的痛苦。

他瞧着眼前的“神”，一眼望去，对方的形象还是那种能让人在同一时间同时看到三种景象的样子，但奇怪的是，此时的江越已经没有了那种“我在此刻吃苹果，我在此刻吃梨，我在此刻吃橘子”的时间错乱感和逻辑扭曲感，感官仿佛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种荒诞的信息，就好像刚才被这种逻辑颠倒感折磨的快疯了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不就是看到对方的外貌同时是章鱼、是恶龙、是面容扭曲的人类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

江越发现自己似乎非常坦然的就接受了这些，尽管无法用言语描述出“神”的长相，但是江越可以在脑海里将“神”的形象想象出来，就和他看到的一样，也是同一思维、同一感知、同一时刻下，共同存在三种形象。

“如果不是我的思维能力在刚才的痛苦和理性火焰的焚烧中获得了提升的话，这样的变化就只能证明……”

“我已经被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