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虽不情愿,但阿公在家素来是说一不二,连他阿爸都不敢违逆,更何况他,于是恨恨地跟着阿妈走了,走时还不忘瞪那少年一眼。
母子俩走后,整个屋子便只剩这三人,三人目视以对,却未再开口,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两位先请坐吧。”过了好一会之后,阿公率先打破沉默。
那老者却摆手,不耐烦道:“客套就不用了,我们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了,说点什么吧。”
“还说什么,你们肯定早就查到这把弓的来源,不然也不会绕道行进,还千方百计进我部落领地,我又何必做无谓的狡辩。”阿公自嘲一笑,自顾自地坐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我们的来历吗?”银发老者问。
“你们是觐神者吧。”阿公脸色平静,言语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于这样的回答,银发老者似乎并不意外,他目光一凝,冷冷道:“你是怎么知道觐神者的?”
“你们那些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长辈对我说起过,而我还记得罢了。”阿公双目一阖,满不在乎道。
银发老者若有所思,“难道你们真是前几批觐神者的后人?”
阿公闻言一声冷笑,“后人?我可当不起!”
“你都知道些什么,不妨明说吧。”少年听出他话中嘲讽之意,在一旁冷眼道。
阿公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知道,今日自己若不说清楚,那两人是不会离去的。虽有犹豫,但他终究还是道出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你们觐神者的事,是我的阿妈告诉我的…”
原来,虽然他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大山之中,但他的母亲却不是这大山里的人。
她从遥远的南方而来,并且曾是一处茫茫草原上,一个游牧部落圈养的奴隶。
自出生之始,她便失去了自由,地位卑微任人买卖,每日吃的是难咽的食物,干的却是连男人都嫌累的脏活。
灰暗的人生,没有希望地苟活着,她原本以为,这就是她的一生。
熟料有一天,在一个商队途经这部落时,她的命运竟神奇般发生了转变,那商队里有一个男人,将她从奴隶主手中买了下来。
她一直记得那一天,那个男人亲手打开她的脚铐,为她瘦弱的身躯披上了他的大衣,而后在商队同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将她抱上了马,那一年,她十七岁。
此后,她便成为那个男人的女人,并随着他们的商队一路向北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