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瓦尔至今依然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雾气刚刚消散,秋日的炎阳从海平线上升起,风平浪静,适合远航。
暴风新城在被兽人摧毁的废墟上拔地而起,直面无尽之海的港口内,几百艘庞大的战舰停泊在这里,上千面绣着金色雄狮的蓝底军旗迎风飘扬。
数以万计全副武装的人类战士和圣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沿着踏板走上战舰,准备远征;伯瓦尔则和自己的主君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并肩站在港口的码头上,检阅着即将出发的军队。
“我该走了,国王陛下,愿圣光与你同在。”
当大部分远征军都已经在战舰上就位后,伯瓦尔转过头,谦恭地向自己的主君行礼,然后有些动容地说道。
站在伯瓦尔面前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一身戎装下的高大身躯显得格外英武挺拔;刚毅的面容上,一行一竖,横亘整个面容的十字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伯瓦尔很欣慰地看到,昔日躲在自己披风后寻求庇佑的孩童,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出色的王者;反倒是自己,在担任暴风城摄政王的时候被恶人迷惑,险些致使整个王国覆灭。
伯瓦尔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这次他主动请缨,率领远征军北伐诺森德,已经抱着战死异国他乡的信念和决心——因为伯瓦尔相信,就算自己不在了,瓦里安·乌瑞恩也一定能够独自守护好他父亲留给他的王国和人民。
出乎意料地,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并没有向自己的大公爵送上祝福。他缓缓地走到伯瓦尔的身边,和他侧身并肩站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番即使今天都依然能让伯瓦尔目瞪口呆的话。
“伯瓦尔叔叔,很多人对我说,阿尔萨斯变成了巫妖王,成为了这个世界动荡的根源,为祸世界的灾星……可是我不相信。那个阿尔萨斯,我一生中的挚友,也许他和曾经的我一样,有些天真,有些执拗,甚至有些鲁莽,但我坚信他不可能做出那种违背人伦的凶残勾当。”
“所以,伯瓦尔叔叔,请你到北方去。一路向北,攻下那座用寒冰和邪铁打造的堡垒,找到阿尔萨斯,替我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如果他是被诬陷的,如果他是被迫害的,如果那个自称巫妖王的家伙,只是一个假冒阿尔萨斯之名的混球……那么,伯瓦尔叔叔,把阿尔萨斯带回来见我,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王子一样,不要让他再受半分苦难和委屈。”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身边的就是国王陛下本人,伯瓦尔几乎想要反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假使国王陛下对自己所说的这番话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势力会因此而与暴风王国势不两立。
“可是如果……“
伯瓦尔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侧头去看国王陛下脸上的表情。他努力让自己的面色保持平和,免得被码头上的其他贵族看出什么异样,然后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嘴唇微微翕动,悄悄质疑道。
“如果一切传言都是真的,阿尔萨斯真的已经堕落成一个弑父杀师的怪物,北方的浩劫确实是他带来的,那么……伯瓦尔叔叔,当你确认这一切的时候,请写信告诉我。”
“收到你的来信后,我会亲自前往诺森德,前往冰冠堡垒。然后,我会亲手杀死阿尔萨斯,烧毁他的尸体。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带回北方,洒在洛丹伦王宫废墟中的花园里——很多年以前,那是我和阿尔萨斯经常嬉戏的地方。”
“就让他在那里长眠吧,和他的罪孽一起。“
面对伯瓦尔的质疑,年轻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用坚定的口吻,斩钉截铁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