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咏本着破财免灾的想法,能避免就避免,可当他也同时望见雾气掩盖之下的李氏父子,差点一个跟头跌入海里,惊道:“操,狭路相逢!”
这会儿想要藏起来已经晚了。
李邈脸色狰狞,露出渗人的笑容,几乎同一时间,在他的命令下,五艘大船上的水手无不竖起了弓箭,只听得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漫天的箭雨落下,窸窸窣窣地落在附近的海域,七八枝侥幸地射在船头,箭尾兀自颤动。
两名蓝衣战士大惊失色,抢上去把石咏护在自己的身后,各自手持盾牌,缓缓后撤。顾恺之也是吃了一惊,急忙命令船老大收帆掉头,蓝衣战士也予以反击,冷兵器的海战,全仗弓箭作为远程进攻的武器。
雾气弥漫的海域,给这一场遭遇战增添不少的困难,双方呈现抛物线弧度的密集箭雨,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每轮箭雨总会有人牺牲。一名水手暴露在空旷的甲板上,箭雨猛扑而下,那水手下意识地架起双臂,无情的箭矢依旧洞穿了他的身体,血流了一地,摇摇晃晃地倒在石咏的眼前。
石咏从未见过活人被射成一只刺猬,当场干呕了起来,子夜飞奔而出,长剑来回翻转,挑飞迎面扑来的箭羽,大声道:“快进船舱!”
这时船舷左侧猛地里受到震荡,紧接着是沉重的破空声,石咏脚下一个不稳,船舱底下的水手满脸惶恐地跑上来,叫道:“不好啦!船侧破了一个口子,水漫进来了!”
石咏吃惊不已,叫道:“还不快去把破洞补上?该开船的开船,该补洞的补洞,要迎击的迎击,快点!不要挤成一团。”
众人连忙散开,三五名水手抱着木板走入船舱修补漏洞,以免渗水严重导致沉没,在茫茫大海里没了船只,众人都会葬身鱼腹。船老大掌舵,七八人爬上船诡,把两面副帆的绳索也解了,哗啦一声,船帆笔直地摊开,借助风力的推波助澜,吃饱了风的客船全力逃离。
子夜上前扶住石咏,语气急促地说:“快进去!”
“这个不急。”
石咏大口地喘气,努力使自己平复情绪,咬牙道:“李贼用了什么武器,老远的就能把咱们的船掏一个大洞出来?”
“那是投石机。”子夜愤然道。
石咏听后心就凉了半截,客船并未装备投石机这样的重型武器,你追我逐的战争上,等同完全陷入被动,除了逃再无第二条出路。
当船完全的全力行驶,体积小的客船开始体现优越性,船小的行驶速度较快,在渐行渐远的路上,开始把身后的五条大船甩在后面。
李邈不断地催促操炮手发动攻击,五艘大船总共架设八架投石机,上下翻飞的吊杆带动着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炮弹飞出。投石机的威力虽大,是攻城的不二利器,但用于海战,船只左右摇摆,加上大雾天气,只可瞧见模糊的黑影,让本身精确度就偏差极大的投石机大大限制,只在客船的附近海域激起一道又一道水柱。
“打准点,打准点,把那条破船给我击沉,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那小子的命。”
李邈气得须发戟张,手中的木杖在甲板上顿得咚咚响。可这事不是催能催出来的,七八名操炮手急得满脸热汗,一人苦笑道:“老爷,这天气不行,它们的船也比咱们的快,根本打不着。”
“那就放小船,放小船追击,冲上他们的船,勿论是谁,全部杀光,一个活口也不能留。”李邈满脸兴奋之色,决不允许仇人逃出自己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