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初曹操谋董卓失败，也是一样独自出逃，现在倒嘲笑起吕布来了。

……

彭城。

丁奉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王翊，道：“使君，有吕布的消息了。”

“怎样？”王翊午睡刚醒，本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一听有吕布的消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曹操用里应外合之计，攻破昌邑，吕布生死不明！”丁奉一边简述战报，一边取出前线送回的文件，交予王翊。

王翊接过战报，叹息道：“我和伯济想到了一切可能，但终究是太迟了，曹操既然破了吕布，陈留也不能保全——曹操即便不能将吕布斩尽杀绝，亦必定会转攻陈留，铲除曾经背叛他的张邈。陈留离雒阳至近，断不可落入曹操手中。九月十二日，明公已经西征，会合关中和凉州诸将，不在朝中。但鲁子敬一定能看到这一点，必定会向陛下请诏，严令曹操罢兵，甚或出兵，可惜鲁子敬在朝中威望有限，稳定局面尚可，决策定计，则未必足够。”

丁奉这段时间在王翊左右，很是培养了一些大局观，便道：“明公将徐州的大事交托给使君，现在形势危急，正是使君出面，力挽狂澜之时。使君但放心决策，奉无有不遵。”

王翊勉力舒开眉头，道：“如果州府上下都是承渊这样的忠义果敢之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丁奉见王翊苦思应对之策，便也不多打扰，告辞退出。

王翊走到自己那幅巨型地图面前，自语道：“万事皆变，不能用静止的思维考虑时局。曹操，既然是你先动手的，我也只能尽力应对了。”

“请郭记室来！”王翊大声道。

片刻郭淮来到，王翊在中庭踱了几步，道：“眼下时局纷乱，一夕数变，而明公西征，朝中大计莫定，我受明公重托，应当机立断，伯济，记录命令。”

郭淮早已经备好笔墨，就在亭中石桌上拂展云笺，开始记录王翊口述的命令：曹操加兵于吕布，形势危殆，朝不虑夕，为大事计，徐州刺史、护军将军王翊令——糜芳部接到吕布余部后，退至沛县待命；赵云、吕岱、甘宁、徐勉、管平、赵谡、薛陵、张延、章诳诸部，整备器械，整理编制，就近联络官府，补充军需，限十五日之内，到沛县会师；彭城、下邳府库应有之物，留存常例所需，其余尽输送沛县，供给前线，不可延误！

记完，交给记室属下的书吏，整理成文，润色之后，交给王翊用印。

王翊接着道：“行文豫州刺史——各郡皆需整备郡兵，建议——田国让分派精锐入河南，以稳定朝局；其余各郡国，借以最大兵力压迫兖州边境，而以一良将，率兵进入陈留，阻遏曹操攻击张邈之举动；若曹操不攻张邈，无需交兵，但仍以形成威慑为首要目的。”

郭淮记完，同样交给书吏整理润色。

他想了想，出于本职工作的需要，提醒道：“兖州事变，作出应对自是应当，只是州郡士兵疲惫不堪，尚未休整，使君下令出兵，虽是出于公心，只怕事有不利，则有人归咎于使君，反为不美。”

王翊严肃道：“当初明公初到豫州，无月不战，士卒一样疲惫，却从未因此而犹豫迟疑；眼下我军固然疲敝，但曹操与吕布交战日久，虽然休整了一段时间，因为军需匮乏，情况未必比我军好多少。再者，就算此役不利，只要保住陈留，就值得。”

陈留地处水路要冲，水路沟通淮水和黄河，陆路沟通关东与关西，若陈留被曹操攻取，那么从徐州、豫州前往雒阳就大为不便，至于大宗物资的运输，更是困难无比，所以无论如何，陈留不能丢失，不仅如此，王翊还打算趁此机会，将陈留纳入掌控之中。

所幸刘备出兵关中，并未动用徐州和豫州太多兵力，所以现在只要不惜代价，徐州和豫州就仍然有出兵的能力，只是能不能打赢，就不好说了。

王翊的目的是保住陈留，但现在可战之兵多在徐州，所以从沛县方向发动对兖州的攻击，更为迅速。对曹操来说，山阳、济阴二郡也比陈留来得重要些，所以这次的围魏救赵，曹操不可能不入彀。只要牵制住曹操的主力，那么帮张邈保住陈留，就没那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