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之后,行李、牲畜安排妥当后,赵安国与张骞、赵宽、古西提来到安排给他的房间。
这是一处窗外有两排杏树的二楼,赵安国临窗而立,双肘倚在窗边:“我们似乎卷入了一个了不起的谜团中,首先我可以确定,甚至不需要去找安条克确认或者与马库斯对质,我可以肯定伯父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说着轻轻哼笑,摇着头:“不是我有意轻视他,而是他循规蹈矩追求安稳。如果,安条克或者我已经成为狄奥斯家的女婿,他才有那么一点动手的可能。由女婿,成为婿养子,怎么也要比现在要稳妥。所以,我断定,多拉在欺骗我。现在为难之处,就是该如何表态,是相信她的话去找马库斯对质,还是借安条克的嘴,来反驳她。”
古西提见张骞、赵宽沉吟模样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就说:“主人既然已经取得马库斯资助的许诺,为什么又要执意追究?对主人的未来来说,缺的仅仅是现在狄奥斯家族的一次资助,而不是狄奥斯家族的财富。主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不需要在意马库斯是不是被仆从软禁,也不需要在意多拉小姐在这场阴谋中的扮演的角色。”
“是呀,是该知足了。”
赵安国转身,双肘依然倚在窗边,双目上移看着蓝色调为主的彩绘屋顶:“可我不喜欢被人戏弄,尤其是被一个小姑娘戏弄。仿佛,她手里握着一根插着鱼的木棍,企图唆使我去做一些她想看到的事情。”
目光落在古西提脸上,赵安国面泛笑意:“像你说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与我们无关,是因为伯父、安提克家族的威势所使然,我们只是享受到了强势者的利益。甚至,伯父在这里做下的许多铺垫,都因为这场狄奥斯家族的变故,进而让我们成为受益人。我相信,这些铺垫工作都是为安条克准备的,正如他将安条克任命为楼兰税吏一样。”
“而我们面前,马库斯有意在遮掩什么,多拉也是这样。我在想,我们如果驱散这股迷雾,我们会不会得到更多、更有意义的东西。”
赵安国说着侧头看张骞:“张公安心,我不会自寻烦恼。赶在天黑之前,我会处理好狄奥斯家族的事情,不会耽误你们所担负的使命,也不会将你们拉入更大的阴谋漩涡中。如果势态窘迫时,我会放弃狄奥斯家族的资助,与你们一同启程前往若羌。”
张骞这才神色释然,微笑着:“公子不妨询问安条克后,再做决论。”
赵安国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精明。或许,我们疑惑的事情,狄奥斯家族正在遮掩的这些事情,被安条克看的清清楚楚。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会不会说实情,而我们又敢不敢相信他的话。”
说着,他离开窗边,语气又捉摸不定:“我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放弃追查。”
赵宽笑容温和:“在浑邪王庭,未见过这类艳绝人世的女子。今日在楼兰见了,安国生出慕好之心实属人之常情。安国心有情愫,今若弃之不查,恐成今后心患。老夫以为,安国愿与其成就百年好事,相敬如宾,就该大力彻查,还彼此信任、安全。若安国无情,此时就可收手,待明后两日其家准备妥善后,我等就启程西行。”
赵安国轻轻颔首,抬起头迎上赵宽的目光,笑容略显窘迫:“还是义父懂我,这位多拉小姐是我平生以来见的第一绝色,十四岁,含苞待放亭亭而立,正是美好的年纪。我不想因为现在一心想着大事,导致她陷入更大的危机中,更不想留下心病。”
吸一口气,赵安国眉头轻皱:“妻子,其实应该要选贤惠的,一个贤惠的妻子能让一个家族兴盛三代人。我要找一个贤惠、机敏、健康、充满活力的美丽女子做我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美丽皮囊下,隐藏着蛇蝎一样恶毒心思的女人。”
“义父安心,我不会太过沉湎于此事。我现在只是想查明白这件事,现在的她还不适合做我的妻子。我宁愿没有妻子,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美丽而让她成为我的妻子,主导我的另一半财富、部众。”
“安国能有如此见识,那老夫自然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