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看起来并不锋锐，甚至某些地方还有锯齿般的缺口，代表这柄身经百战的精钢长剑已经到了快要寿终正寝的时候。
但，并不代表它不能伤人。
甚至在江玄真元灌注之下，一股极锐利迫人的光芒自上面绽放，似能斩破一切阻挡。
青城剑经第五式，破浪。
一往无前，乘风破浪！
两道神通几近完美的衔接，森寒剑气直逼而来，终于让楚阳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来不及多想，一剑横斩，轻荡开江玄的攻势。足尖一点，身形如落叶般翩然后退丈余。
震惊道：“你怎会我青城剑术？”
江玄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中，再一剑斩来，真元神力在剑身上凝结成璀璨的光芒，似乎将空气都斩破。
他的神情因专注而显得极为冷漠，不见丝毫表情。既然决定要打，那就要展现出自己最强劲的实力，其余一切皆是虚妄。
楚阳不得不再次防守，他使用的也是青城剑经，但江玄一味以破浪式猛攻，他纵然实力比对方高一层，但失去先机，一时也无法扭转局面。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边闪转腾挪，楚阳看着那森冷剑光后面江玄冰冷的神情，震惊想到。
青城弟子自入门之初，就会得到修炼青城剑经的机会，但也会被严厉禁止将所学神通外传。轻则逐出宗门，重则有性命之忧！
但这个并不是青城弟子的少年，是如何学会的？
楚阳心中生疑，很快想到一个可能。
顿时借着交手的空隙，忽然说道：“蒋子方私传本门秘典，这是死罪，真当我不知道吗？”
他的本意，是想用这句话刺激江玄，使对方稍微分神。那自己就能反客为主，摆脱被动局面，而后以自己蜕凡四重的修为，碾压对方自不在话下。
可他又想错了。
江玄听闻这话眉头都不见有丝毫颤抖，反倒手中剑光似乎更凌厉了三分！
“难道我猜错了？”
楚阳惊疑不定。
残阳早已从西面的莽莽群山那头落下，天地间的光芒暗淡下来，但这愈发显得将军山半山腰的两道剑光璀璨夺目。
剑气裹挟狂暴劲力，纵横交错，卷起四周细碎的灰尘与石子，杂草惊恐的伏在地上，灌木也惊惧摇摆不定。
铿锵之声，刺人耳膜。
楚阳在修为上，比江玄要高一个小境界，但江玄先出手，且一味施展最凌厉的剑法，反倒抵消了修为上的弱势。一时间居然与楚阳战了个不相上下。
“这小子对这七道剑招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楚阳越打越心惊。
惊的不是对方的战力，而是对青城剑经初卷的掌握。七道剑式在江玄手中运转自如，随心切换几乎没有任何衔接的空隙，浑然天成。
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与自己处在同一境界，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落败！
好在，没有‘如果’。
一声如闷雷般的低喝自楚阳喉咙深处爆出，同时爆发的，还有他体内蜕凡四重的真元。
手中长剑，骤然光芒大盛！
……
山顶。
江小瑜默默在屋里昏黄灯光下背诵道经，玄微老道则不知何时跑到了房顶上，负手站在那里。三角眼微微眯起，注视着半山腰某处。
正是江玄二人争斗的地方。
看了一阵，他苍老如橘子皮的老脸上浮现出笑容，隐有赞赏之意。
“不错不错，区区半个月就能熟练到这个程度，而且临战时知道自己弱势所在，并以猛攻化解，这小子还算有些头脑。”
玄微自言自语的点评着半山腰那场战斗，对江玄的表现颇为满意，甚至有些诧异。
诧异于江玄这半个月的进步，心想不枉老夫这半个月想尽各种借口，拖住那小丫头没去找你，此番‘辛苦’没白费……
他饶有兴致的站在高处观战，可看了一阵，眉梢忽然蹙起。
“不妙。”
他嘀咕一句，之前两人势均力敌，似乎不分上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优劣逐渐显现。
楚阳虽然被江玄一开始的狂猛攻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凭借深厚修为扛过第一轮后，逐渐扳回劣势。由最开始的处处受制，渐渐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攻势愈发猛烈。
而江玄则相反，防守、闪避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玄微眉心挤出几条担忧的皱纹，江玄在修为上终究弱了些，虽剑势圆融狂猛略有优势，但很有限。
“师傅，你站那么高干嘛？”
这时候，屋里的江小瑜不知何时走到院里，仰着小脸疑惑看着他。
玄微一愣，干笑说道：“为师在呼吸月华，快背你的道经去！”
江小瑜沉默抬头看了看天上，今晚乌云笼罩，怕是有一场大雨将至，星月隐迹。不由得生出些被侮辱了智商的感觉。
……
江玄这还是第一次与修行者战斗。
而人生第一战，对手的实力就比自己强，大概也是极少见的情形。
但他丝毫没有因此产生诸如畏缩、惧怕等情绪，神情专注认真，只顾抵御对方的攻势，抑或寻找机会进攻。青城剑经初卷七式剑招在他手中随心切换，将自身实力发挥到极致。
在他看来，对手不管是修行者楚阳，还是妖兽，本质上都没有区别。
既然连公认同阶难以战胜的三阶妖兽他都能斩杀，比自己高个小境界的楚阳，为什么不行？
“你不行的！”
正一剑将江玄逼退，楚阳忽然嗤笑摇头说道。
江玄对青城剑经的熟练程度让他心惊，但也仅此而已。
在绝对实力面前，再纯熟的技巧都是虚妄，他当然有资格、有底气肆无忌惮的嘲讽对方。
话落，七式剑招中最刚猛无俦的一式‘摧城’，蓦然斩出。
剑光化长虹，真元附着在剑身上形成炽烈的白色神芒，势大力沉，以压顶之势向江玄斩去。
江玄抿唇看着这一剑，感受着滚滚而来的劲力，知道楚阳这是想以真正的修为直接碾压自己，以决胜负了。
“行不行你说了可不算。”
他嘀咕了一声，体内真元骤然紊乱狂躁，像是往滚开的油锅中泼了瓢冷水，瞬间暴烈起来，噼里啪啦密集而细碎的声音从体内传出。
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长剑上，光芒愈发明亮刺眼，甚至从其中可以看到细碎的电弧在闪烁。
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剑出。
势如山。
摧城！
一改之前防守闪避姿态，江玄破天荒的主动迎击，甚至和楚阳使用了同一道神通，直接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