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剑光碰撞。

轰然炸响，狂暴的真元神力以两剑交接处为中心，化作圆形冲击破，横贯四方，吹起无数石子泥沙、杂草树叶。

咔！

清鸣声中，有剑折断。

江玄那柄沾染不知多少妖兽鲜血的长剑，终于死去。

楚阳剑势一往无前，斩中江玄左臂！

可还不等他欣喜情绪浮现在脸上，面前被斩中的江玄却消失不见，也不见有血溅落。

残影！

“怎会是残影？！”

楚阳惊骇，但已经来不及了，江玄沉默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身前，抬手一拳。

嘭！

一股大力直贯胸肺，楚阳身体忽然如落叶般轻盈后飘，又和石头一样重重坠落在地。

有血从嘴角流出。

他难受至极，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特别是胸腔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灼烧，浑身真元顿时散乱。

楚阳震惊抬头，不可置信看着不远处收回拳头的江玄。

他怎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速度与力量？！

江玄抬脚走来，低头俯视着他，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你以为我只会青城剑经上那七招？”

……

江玄当然不止会那七道剑招。

他还会奔雷劲。

还会凌虚咒。

但在小院屋顶以呼吸月华为借口观战的玄微，一时没想到或者说不知道这点，所以此刻江玄一举击败楚阳，让他格外诧异。

诧异之余，也有欣慰。

稍一思忖，他便明白江玄越阶而胜的缘由，忍不住捋着花白胡须颔首微笑。

“这小子在战斗上的天分，当真罕见！”

……

楚阳是个很骄傲的年轻人。

二十几岁才得以入青城剑宗修行，但定型的根骨丝毫不影响修炼的进度，颇得门中长辈赞赏，自然在这方面养成了些骄傲与自负。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接受失败。

与妖兽厮杀，也有遇险受伤的时候；

与同门切磋，也有不敌落败的情况。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败在一个不知来路且修为还比自己低的少年手中！

因为此刻再想起师门长辈对自己的赞美表扬、同门师兄弟对自己的敬畏眼神，像一记记响亮耳光抽在脸上，似一根根尖锐钢针扎在心头。

被人越阶击败，意味着自己的所谓天才光环，只是个笑话。

他怎能不难受？

看着眼前这个将他的天才光环肆无忌惮践踏至尘埃烂泥里的少年，楚阳的眼眸渐渐变得通红。

不待他说话，江玄却摆手说：“不用哭，谁还没失败过？某人不是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吗，想开点。”

一副我知道你难受所以劝你的模样。

“……？！”

楚阳怔在当场，心说我是哭吗？

我这是不屈！这是尊严与骄傲被践踏后的无声反抗！这是纵然失败也不曾熄灭的熊熊战意！

你特么从哪看出我要哭了？！

江玄看着对方复杂的神色，皱了皱眉，心说咱俩第一次见面就莫名打了一架，虽然我可能出手重了点，可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骨气与气度？

摇头叹道：“你也别红着眼睛看我，回去吧。”

说着转身拎起丢在一旁的云鹿，就往山上走。

看着江玄的背影，楚阳咬牙挣扎着起身，艰难说道：“今日之耻，来日必当奉还！”

说罢，他也转身向山下而去。

今天吃了一个大亏，楚阳自然愤怒且憋屈，但再待下去估计也讨不了任何好处，只好丢下这句话离去，算是保全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可他转身刚走不过几步，忽觉脑后风声起，骇然欲转身，猛地觉得后脑一痛，眼前慢慢黑暗下去。

临晕厥之前，依稀听到一句嘀咕。

“来日？输了就认怂嘛，居然还想着报仇，放虎归山可不是我的作风……”

江玄收回手，确认面前横尸的楚阳已经晕厥过去，面无表情的蹲下，伸手按在了对方眉心。

……

他回到小院的时候，江小瑜已经入睡。倒是玄微似乎知道自己会回来，坐在小院里慢悠悠饮茶。

“这段时间进步不少嘛。”

江玄一进门，玄微就笑眯眯看来，放下茶碗。

他当即就明白，想必老道是看到了刚才自己和楚阳那一战，微微笑了笑没说话，自顾自去处理云鹿尸体。

忽然问道：“道长，这些日子小瑜还乖巧吧？”

“小瑜……”

笑眯眯的玄微脸上肌肉抖了抖，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江玄疑惑看来。

直到玄微一番愤怒无奈却又刻意压低声音的控诉之后，江玄才明白老道这半个月的日子是何其艰难……

最开始几天，江小瑜还算乖巧，虽然天天念叨江玄怎么还不回来，但还算稳定。

然而一周过去，还不见江玄的影子，小丫头就坐不住了，死活要去蓉城找人。老道好说歹说安静了一天，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偷偷往山下溜，得亏老道警觉，又把她抓了回来。

他也实在不堪其扰，只好亲自带着江小瑜去了趟蓉城，找了两天。

没找到人。

江玄的电话自然也是打不通的，江小瑜只好闷闷回了山。

但她依然没死心，没过两日，直接把来送妖兽的徐川擒下，绑在院门柱子上。挥舞着菜刀极生猛的要求他说出江玄下落，不然下场就是一刀两断。

一刀两段！

吓得徐川脸都绿了，幸好玄微及时出手，把绳子解开，这货才惊魂未定的跑下了山。

“……”

听到这里，江玄莞尔笑了，可看到老道投来似要杀人的目光，硬生生把笑容憋成了愤怒：“这丫头，看我怎么收拾她，忒不像话了！”

玄微老道闻言却是三角眼一瞪，“我的徒弟，你凭什么收拾？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