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存在——保有五感，意识存在。

众众迹象表明，他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虽然和湘夫人的活不是一个概念，但也无可厚非。

超脱肉|体，即是自由的。

人人都在追求的自由，就这样送到楚寒手上了。

·

一霎那间，湘夫人的白纱坠落，四周人声亦止。

楚寒意识到有厉害的人物出现了。

背后靠着的软膜消散，湘夫人的白纱也在消退，她瞥了楚寒一眼，轻飘飘地说：“下次见哦，小哥。”

楚寒不置可否。

从他来到这里，意识开始清醒，就从未放弃一刻考虑对这个世界的分析，湘夫人也好，周围的‘格子’人也好，都是他分析中不可抹却的一链。

湘夫人出自《楚辞·九歌·湘夫人》，从一开始的她出现的背景乐就在有意识地向他灌输这个世界的法则。

眼下，他抬头看向头顶不知多高的那团混沌——

这会是什么样的出现？

楚寒忍不住好奇起来。

扑通，楚寒回眸，旁边的一个男人跪下了，他哭得满脸是泪，看不清楚长相，从他的金发上，很容易看出他是个西方文化下长大的。

他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哦，敬爱的上帝，请原谅我的罪行……”

上帝？

楚寒看向那团混沌，身边断断续续跪下一堆人，念着各种教派的祷文，连哭带笑的，搞笑极了。

他玩味地笑起来，站着看后续。

混沌动了，一缕一缕溢出来，看起来更像一团乱七八糟、揉巴在一起的垃圾袋了。

它的声音接近现实世界的人工智能，没有明显的男女之分，连基本的感情情绪都没有。

“诸位，欢迎来到——”它顿了一下，沉沉笑声：“属于你的意识世界。”

你？

指代不明。

楚寒余光看见旁边的金发男人哭得快昏厥了，伸手扶了他一下。

金发男人吓了一跳，连哭咽都停住了，愣愣地看着楚寒：“……热的？”

楚寒闻言捻了捻自己的指尖，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他没管那团混沌玩意儿说了什么，反正大概都是一个意思，邪教怎么传播思想的，它们也没什么例外。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些混沌的本身，‘湘夫人’作为一个9012年的儿童都知道的神话人物，怎么就会在这样一个意识黑暗世界里，有了实体？

还是有人在借她的人设去做文章？

无论问题的背后是什么，答案都会很有趣。

金发男人对平静的楚寒实在奇怪，便问他：“你为什么不害怕？”

楚寒像听了个笑话：“我为什么要害怕？”

害怕这团垃圾口袋揉巴的东西？

他看了眼金发男人颤巍巍的手臂，好心地收回了这个疑问，只是问他：“你很害怕吗？需要帮助？”

金发男人摇了摇头，他听得很专注，并不像楚寒这样散漫。

楚寒好整以暇地看那团‘垃圾口袋’还能折腾出什么破事。

混沌如有实质，楚寒感觉自己被它盯住，脊背都在发冷。

‘混沌’一字一顿缓缓地说：“希、望、能、再、次、见、到、你。”

混乱的指代，模糊掉言语的重心。

楚寒皱起眉。

循环？还是东方文化的轮回说法？一切都是未知的。

除了猜出了湘夫人的身份，楚寒在这个所谓的‘意识’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五感恢复，脱离肉|体的束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这群拿到‘自由’的人要去做的？

难不成拯救世界吗？

楚寒没想明白其中的联系。

混沌刚刚的那句话，像是水入热油中，掀起了巨大反响，不断有人惊慌地在提问“神啊，告诉我究竟要做什么？！我怎么样才能再回到你这里？！”

回到这里、神。

混沌吝啬回复那些‘教徒’的问题，它冷冰冰说完最后一句话：“神明就在你身边。”

神明就在身边。

四下都是人头来回看，但看来看去都是一张张不输于自己的惊恐面容。

哪里有神明？！

楚寒趁着人群都在惊慌，快步绕开了人群中央那个位置，多年经验告诉他，中间位置不是个好地方。

而且，他快步走的时候，脑海里想：神明就在身边？那真的是神明吗？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神明’选择用湘夫人带他走入这个意识世界，而时至于此，他才发现那些不易察觉的端倪。

这个奇异、怪诞的意识世界，和现实是什么关系？

混沌说的‘再见’，他们要走多远，去哪里？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人对于死亡的噩梦要靠神话去救赎吗？

人的存在要靠所谓的‘神明’强调吗？

神明究竟是保佑人，还是变着花样作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