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倒想的挺多,我在你这般年纪只天天念着吃肉,”张伯瞧了一眼故作深沉的于一说道。回过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往队伍里寻了一番,嘀咕着:“这大壮怎么没回来,云集阁的茶都唤人来催了…”
于一闻言心下一惊,原来刚才大壮刚刚回来是要来拿竹简递茶的,不是特意堵自己的,他腰上那小木牌原来是二楼云集阁的“递”。随即掩着脸上的些许歉意,对张伯说:“不然我去递茶吧,免得客人等急了。”
张伯想来也无甚关系,于一虽无牌也是可以打打下手的,便应允了将“竹来饮”的方形竹简递给了于一。于一接过竹简连忙赶去后面的茶酒间,将竹简递给管事,过了一会管茶饮的管事便将托着壶茶和四个小杯的竹托连同竹简递给了于一并嘱咐着:“小心点”,似是怕于一小小身板抬不稳当。于一稳稳地接来,“嗯”了一声,便慢慢悠悠往大厅去,刚走着几步便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竹叶香,和之前在顾卿之处喝的茶味道一样,于一瞧瞧托着的茶壶和旁边的竹简,“竹来饮”应该就是这名了,心里想着:也会有客人点了这么个不似茶的茶水。
梧深馆的一楼大厅有十二桌,分别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区分,每两桌由以一“传”一“递”两人负责,大厅总的便有十二名小厮,此时已是近乎桌满,众人忙着倒也不会拥挤,于一看着路时不时顾着手里的竹托小心翼翼走着。一路似是没瞧见大壮,于一想着:不知这傻大个去哪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大厅中间,于一熟门熟路穿过人群轻声上了二楼。二楼雅间除了四大名妓的“顾室、吴室、于室、许室”之外,还有六间分别以“风清、花影、雪瑕、月度、云集、雨舒”为阁名。
于一上了楼便瞧见大壮守在云集阁门前踱步,随即慢慢走过去。大壮看来人是于一,手里托着的像是自己之前要递的茶,正要说话就被于一轻轻“嘘”了一声。于一眼神示意了一下里面,大壮意会到抬手叩了叩门。不一会负责“传”的小厮阿大开了门,见大壮和于一在门外,大壮一个劲向自己使眼神,立马出了屋想询大壮怎么了。于一见二人没在意自己,看了看手里的竹托,待阿大出了屋便只身进了屋,其间似乎大壮和阿大走远了些在咬耳朵,于一也不管转身将门用脚带上了。
于一轻车熟路地微低着头,目不斜视地慢慢走向似是坐着三人的一桌,快到桌边也不抬头轻声说道:“您点的‘竹来饮’到了。”说着将竹托置于桌上,于一正想将竹来饮的竹简拿起放回桌上的筒内,似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咦?”,但三人都在说着话,于一便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拿起那竹简抬眼去寻置竹简的筒,只见似是被什么人将筒挪到了里侧,于一踮着脚也够不着,她心里一慌怕弄出动静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于一正想着要不要悄悄绕过去的时候手里竹简差点滑落,一只白皙的小手伸过来接住了她手里的竹简,于一随即一愣,只见那只比自己手稍大一些的手将竹简正正放回了筒里。于一一时心狂跳起来,下意识瞥了那手的主人一眼,就马上微微曲躬,转身往门外退去。
于一听着客人还依旧说着话没有什么异常,心想:幸好没弄出什么动静来。想着立即出了屋轻轻将门再合上,出了屋终于松了口气轻抚着胸口,忽地想起那帮自己接着竹简的人,刚进屋好像并未看到其在桌边坐着。于一琢磨着:他们应是四人只是那人当时并未坐着,从那只手看来像是比自己大些,当时瞧了一眼像是看清了,怎的现在丝毫想不起来那人长相,只记着个影子,估摸着应是个少年吧。
于一正努力想着,便感觉有只手将自己“拖”到了一旁的僻静处……